白柚却像是玩上了瘾,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弄,不成调的音符叮叮咚咚地响着,她却乐此不疲。
“齐老师,”她忽然停下,侧过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你写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呀?”
齐旭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白柚不依不饶,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是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修边幅,满地都是揉皱的稿纸,抱着吉他,一遍又一遍地弹,直到找到最想要的那个音?”
她描述的画面细致得仿佛亲眼见过。
齐旭沉默了几秒。
“差不多。”他承认,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
“有时候灵感来了,能坐一整天,水都不记得喝,有时候……怎么都抓不住想要的感觉,就会很烦。”
“烦的时候呢?”白柚追问,像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
“会摔东西吗?还是……抽烟?”
齐旭瞥了她一眼,没否认。
“都干过。”
“那下次你烦的时候,可以叫上我呀。”白柚忽然凑近。
齐旭转头看她。
白柚的神态理所当然得娇蛮,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我给你捣乱,在你的稿纸上乱画,或者把你吉他藏起来,让你更烦。”
齐旭盯着她的笑颜,心底那股烦躁和郁结,竟奇异地被这番胡搅蛮缠搅散了些许。
“你确定是来帮忙,不是来要我命的?”
“说不定哦,”白柚狐狸眼里闪着恶劣的光。
“要是齐老师写的歌不好听,我就把它扔进海里。”
齐旭低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那看来,我得写得特别好才行。”
“对呀,”白柚点头,指尖在他手臂上画着圈。
“要写得让我心跳加速的那种。”
齐旭看着她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留下的微痒触感,喉咙发紧。
“心跳加速……”他重复,声音压得很低。
“哪种?”
白柚收回手,托着腮。
“嗯……比如,写一首歌,只给我一个人听?”
她眨眨眼,眼神纯净,却带着钩子。
“歌词里要有很多个白柚,旋律要让我一听就想起夏天的海风,还有……”
她狐狸眼尾轻轻上挑,漾开一抹狡黠的坏。
“要有一句歌词是——齐旭是笨蛋。”
齐旭:“……”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用最天真烂漫的语气,提出最无理取闹的要求。
偏偏他还……该死的,有点心动。
“我考虑考虑。”他别开脸,耳根却悄然漫上一点不明显的红。
【颓废音乐人和他的小恶魔灵感缪斯(?)!】
【姐姐学得好认真!齐旭教得也好认真!虽然他耳朵红了!】
【写一首歌只给我一个人听……姐姐你好会!这谁顶得住啊!】
【齐旭:我考虑考虑(内心:我现在就写!立刻!马上!)】
白柚笑了出来,也不再追问,重新低头拨弄起吉他。
她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她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清亮地跳出来。
紧接着,一串轻快灵动的旋律倾泻而出,音符跳跃,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小精灵踏着海浪的节拍在沙滩上追逐嬉戏。
旋律里有阳光晒暖沙子的暖意,有海鸥掠过的影子,有浪花拍岸时飞溅的晶莹水珠。
那节奏欢快得让人想跟着轻轻摇晃身体,每一个转折都充满俏皮的惊喜。
齐旭瞳孔一缩,捏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这曲子他从没听过。
轻快里透着狡黠,像阳光下跳跃的泡泡,又像狐狸尾巴扫过心尖,痒痒的。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她才抬起眼,狐狸眼亮晶晶地望向他:
“齐老师,怎么样?”
齐旭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学过?”
白柚将吉他塞回他怀里。
“没有呀,刚刚听你弹的时候,脑子里冒出这个调子,就想试试。”
她答得轻松。
齐旭怔怔看着怀里的吉他,又抬眼看向她阳光下明媚的侧脸。
他听过太多刻意的演奏,精雕细琢,却失之匠气。
而她刚才那段即兴,拥有最原始、最打动人心的律动感。
像她这个人一样,充满不可预测的魅力。
【姐姐深藏不露啊!!!这旋律绝了!】
【艺术家の心动瞬间:发现缪斯竟在我身边(bushi)】
【姐姐:我只是随便弹弹。齐旭: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bushi)。】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马甲?!导演!给我查她底细!现在!立刻!】
“白柚,”齐旭声音沙哑。
“你到底……”
话没说完,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柚柚。”
沈聿池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之外,平静地掠过齐旭,最后落在白柚脸上。
“该回去了,导演组要准备下午的环节。”
白柚“哦”了一声,从沙滩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细沙。
“好呀。”
她应得干脆,对齐旭挥了挥手,像告别一个玩得还算愉快的小伙伴。
“齐老师,下次再找你玩呀。”
齐旭看着那道身影轻快地走向沈聿池。
沈聿池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离开。
他抱着吉他,独自坐在沙滩上。
那个调子,他忘不掉。
阳光太烈,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
白柚跟着沈聿池走回遮阳棚下,目光扫过正在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以及神情各异的嘉宾们。
林楚楚正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拭手臂上的沙粒,陈果帮她拿着水瓶。
斐乐站在不远处,温和地与导演低声交谈着什么,但视线不时朝这边飘来。
苏蔓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
而周子屿独自站在场边,背对着人群。
白柚将一切收入眼底,挣开沈聿池的手,朝苏蔓走去。
“苏小姐,伤口还疼吗?”
白柚在苏蔓面前站定,弯腰看她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
苏蔓没想到她会先来找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疼了,只是擦伤。”
她望向白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
“白老师……刚才那球,真的漂亮吗?”
“漂亮呀,”白柚答得干脆。
“拼命的样子,最漂亮了。”
苏蔓心脏重重一跳,脸颊漫上热度。
她抿了抿唇,像是鼓足勇气:
“那……下次,我还能让你看到更漂亮的。”
“好啊,”白柚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带着鼓励。
“我等着看。”
她说完,目光转向场边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周子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她视线落过去的瞬间,肩膀立刻绷紧了。
白柚莲步轻移,走到他身后。
“周子屿。”
周子屿没回头,但帽檐下的耳朵动了动。
“干嘛。”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怒气。
白柚绕到他面前,微微歪头看他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
“怎么气呼呼的呀?不是赢了吗?”
周子屿瞪着她,眼眶还有点没散干净的红。
“赢什么赢!”他声音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别开脸。
“又不是我赢的。”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闷得发涩:
“苏蔓救的球……赢了你也不会看我。”
白柚轻轻勾了勾周子屿卫衣的抽绳,指尖绕着那截绳子打转。
“谁说的呀?”
“我看你扣最后一球的时候,凶得好像要把网一起砸碎呢。”
周子屿被她的动作弄得脖子发痒,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忍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不服气的哼声:
“那有什么用。”
“有用呀,”白柚松开抽绳,转而点了点他微微泛红的手腕。
“至少让我记住了,周子屿小朋友生气的时候,打球特别狠。”
“谁要你记住这个!”周子屿被她指尖点得手腕皮肤一阵酥麻,耳朵尖倏地红了。
他恼羞成怒地抽回手,藏到身后,漂亮的眉眼拧着。
“我要你记住的是……”
是什么?
是“周子屿比他们都厉害”?
他卡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滚烫又莽撞,却说不出口。
白柚看着他这副憋得耳根通红、又倔强得不肯服软的样子,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那你想让我记住什么呀?”
她仰着脸,像在诱哄一只炸毛的小兽自己把肚皮露出来。
“说出来我就记住。”
周子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说出来?
说“我要你只看着我”?
说“我比他们都好”?
说“你能不能也为我心跳一下”?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可看着她戏谑笑意的眼睛,那些话就像被堵在了火山口,滚烫,却喷发不出来。
他怕说出来,会换来她更漫不经心的调侃,或者一句轻飘飘的“小朋友别闹”。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就缩成一团,酸涩得发疼。
最终,他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别墅方向走去,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啊啊啊狼崽又被姐姐钓得团团转!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好可爱!】
【姐姐是懂怎么逼死傲娇的!凑那么近问!这谁顶得住啊!】
【周子屿:我有一肚子话要说! 姐姐:你说呀~ 周子屿:(脸红逃跑)】
【救命!这种青涩莽撞又憋屈的少年感!我好吃这套!姐姐多钓钓他!(递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