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怀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苏蔓的存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苏小姐，这就不懂了吧？”
“钱，对我们来说，早就只是个数字。”
“一个庞大到失去意义，只能用来衡量世俗成功的冰冷数字。”
“可如果能用这些数字，换来她一个电话，一声抱怨，甚至只是一个……因为刷了我的卡而稍微多看我一眼的表情。”
顾尹怀嘴角勾起一抹虔诚的扭曲笑容。
“那这些数字，才有了温度。”
“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疯了！都疯了！这个恋综已经变成大型资产证明现场了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百亿合同说扔就扔，顶级大佬抢着当ATM，还要内卷服务质量（指短信音效）？？？】
【顾总这发言……数字才有了温度……这是什么新型金融情话？！（但我竟然磕到了）】
【苏蔓：试图用野心和拼搏赢得关注。 大佬们：直接开银行。（点烟）】
【本财经频道观众误入，现在非常迷茫……请问这是在拍什么新型金融诈骗纪录片吗？（颤抖）】
顾尹怀没去看苏蔓凝固的表情，又自顾自地说，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兴奋。
“更让我兴奋的是……”
他微微倾身，暗紫色的瞳孔锁定苏蔓。
“她刷我卡时，签下的是我的名字。”
“她买下的每一样东西，哪怕只是一杯咖啡，背后支付的那个账户，属于顾尹怀。”
“我的钱，变成她裙摆上的刺绣，她唇上的口红，她脖颈上闪烁的钻石……”
“我的存在，以这种方式，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眼底翻涌着阴郁又滚烫的占有欲。
“她能扔掉谢行羿的合同。”
“可她穿过的裙子，戴过的珠宝，喝过的每一口用我的钱买的咖啡……她能扔掉吗？”
顾尹怀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仿佛勾勒着某个看不见的轮廓。
“那些东西，会留在她的衣柜里，她的首饰盒里，她的……身体里。”
“这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契约。”
“比任何签名都有效。”
苏蔓怔怔地看着顾尹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男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他那张妖异的脸更可怕。
沈聿池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还有一种玩法。”
顾尹怀眼底兴味更浓：“哦？”
沈聿池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商业模型：
“给她一张没有额度、没有密码、甚至不需要她签名的副卡，账户关联我的主卡，每一笔消费，实时同步。”
“我每天，自己打开手机银行App，一页一页翻看她的消费记录。”
“看她今天买了什么牌子的衣服，喝了哪家店的咖啡，又看中了哪款新出的包包。”
“通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商户名称……”
沈聿池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想象她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心情是好是坏。”
“想象她刷卡时，是不是微微翘着嘴角，还是像刚才扔合同时那样，带着点不耐烦的娇气。”
“想象她会不会……偶尔想起，这张卡的主人是谁。”
【我靠……沈影帝这个“亲手翻阅她的生活碎片”……我后背发凉但嘴角疯狂上扬是怎么回事？！】
【《关于如何用副卡实现精神上的全天候陪伴》——沈聿池，一款行走的顶级病娇监控系统（无恶意）。】
【顾总：我的钱要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沈影帝：我要亲手拼凑她每一天的生活！ 你们俩真的……绝配！（竖拇指）】
苏蔓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聿池描述的这幅场景，比顾尹怀那种渗透侵蚀的狂热，更让她脊背发凉。
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选择用最沉默的方式，去窥探另一个人的生活轨迹。
通过冰冷的数字，拼凑出她一天的悲欢喜乐。
“沈老师，”苏蔓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这和跟踪有什么区别？”
“区别？”沈聿池指尖点了点膝盖。
“她随时可以停用那张卡，或者……直接剪掉。”
“选择权，始终在她手里。”
“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种观察的方式。”
顾尹怀在一旁低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嘲讽：
“沈影帝，连送钱都要送得这么有距离感。”
沈聿池没有反驳，只是目光重新投向厨房。
“但至少，她不会因为这张卡，感到任何压力或束缚。”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也可以随时弃之如敝履。”
“就像她对待所有人一样。”
顾尹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妖异的紫眸微微眯起。
他听出了沈聿池话里的未尽之意——
他那种看似渗透的绑定，可能成为她厌倦的负担。
而沈聿池这种看似疏离的给予，反而可能因为毫无要求，而更长久地留在她身边。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较量。
这场较量，无关金钱，无关地位。
只关乎谁能用更让她舒服的方式，将自己的存在，烙印进她生活的缝隙。
苏蔓看着这两个男人，第一次对“降维打击”这个词，有了切肤的体会。
原来……这才是顶端的风光。
白柚只是安静地站在食物链的尽头，等着那些自诩强大的猎食者，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献祭到她脚下。
而她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谢行羿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湿漉漉的暗红色狼尾随意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脸上那些疲惫和狼狈的痕迹被洗净，重新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和野性难驯的眉眼。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白柚。
然后，他看到了她手里空无一物。
以及，厨房角落垃圾桶里，那份刺眼的文件。
谢行羿的脚步顿住了。
瞳孔深处刚刚燃起的光，骤然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找回她喜欢的那个“谢行羿”。
他甚至想好了，下来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要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可他没想到。
她会扔得这么干脆。
像扔掉一袋真正的垃圾。
心脏传来迟滞的钝痛，比刚才她那些冰冷的话语更甚。
他一步步走过去，比上楼时沉重得多。
他低头看着她，半晌才发出声音：
“……为什么丢掉？”
白柚仰起脸，狐狸眼里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因为……”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你这样一点都不浪漫呀。”
谢行羿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浪漫？”
“对呀。”白柚收回手，抱起双臂，小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谢行羿哥哥，你觉得我在乎钱吗？”
她问得理所当然，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谢行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在乎吗？
如果她真的在乎钱，就不会扔了那份合同。
如果她真的在乎钱，当初也不会……
白柚见他沉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我在乎的呀……”她凑近一步，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
“是在乎那个……给我花钱的你呀。”
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狐狸眼里漾开狡黠又甜蜜的笑意。
“我想要的是，谢行羿哥哥亲手给我挑礼物时，皱着眉头纠结的样子。”
“是谢行羿哥哥刷卡时，那种‘老子有钱随便花’的嚣张表情。”
“是谢行羿哥哥发现我偷偷刷爆你的卡之后，气急败坏地来找我算账，然后……又咬牙切齿地给我提额。”
她每说一句，谢行羿的心脏就跟着狠狠跳一下。
那些画面，那些他从未设想过的、鸡飞狗跳却又亲密无间的场景，随着她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白柚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黑色衬衫的衣领，语气娇蛮又任性：
“才不是冷冰冰的合同和数字呢。”
“那多没意思呀。”
谢行羿看着她的娇颜，看着她眼底那片澄澈又恶作剧般的光芒。
心脏深处像是被这句“在乎的是给我花钱的你”狠狠凿穿。
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卑微……
所有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这句简单又直白的话，烧得干干净净。
她不要他的全部身家。
她要的是他这个人。
是他为她花钱时，那些鲜活又生动的瞬间。
是她和他之间，独一份的、充满烟火气的连结。
谢行羿眼眶再一次不争气地泛起红。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不是卑微。
是一种被精准命中的震颤和狂喜。
他将她整个人狠狠搂进怀里。
“狐狸精……”他把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
“你他妈……真是会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