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怀死死盯着她那双盈满笑意的狐狸眼。
“……一天都不能少。”
他哑声命令,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
“每天都要发。”
“哪怕只有一句话,一个标点符号。”
“还有视频,我想看的时候,你必须接。”
“就算你在别的男人床上——”
他话音未落,白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呀。”
“我保证,就算在别的男人床上,也接阿怀的视频。”
她狐狸眼弯成促狭的月牙。
“还要让阿怀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工作’的。”
顾尹怀被她这番大胆又恶劣的承诺激得呼吸一窒。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承诺,连同她狡猾又甜蜜的灵魂,一起刻进骨髓。
许久,他才松开她,喘息粗重。
“……你最好说到做到。”
白柚在顾尹怀唇上轻轻一啄,退开半步。
“还有一件事要阿怀帮忙呢。”
顾尹怀指尖仍流连在她后颈温热的皮肤上,闻言抬眸:
“说。”
“我离开的这七天,帮我保守秘密。”
白柚放软了嗓音,戳了戳他的脸颊。
“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沈聿池、谢行羿他们我去了哪里。”
她凑近,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游戏。
“你就对外说……我去旅行散心了。”
“再帮我制造一些消费记录,订机票,订酒店,买点奢侈品,随便什么都好。”
她仰起脸,狐狸眼里盈满信赖。
“这对阿怀来说……很简单吧?”
顾尹怀暗紫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用他亲手编织的、无懈可击的世俗轨迹,掩盖她超脱规则的真实去向。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的共谋。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带着被全然托付的愉悦,和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
“简单。”
他屈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顾家的产业遍布全球,伪造一份天衣无缝的旅行轨迹,调取几个顶级品牌门店的监控录像,再‘不小心’泄露几张似是而非的消费单据给狗仔……”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垂,气息灼热。
“阿柚想要多逼真,我就能做多逼真,保证连沈聿池那个喜欢研究数据分析的影帝,都看不出破绽。”
他眼底那片阴郁被一种更深沉、更愉悦的光芒取代。
这不再是单向的占有或祈求,而是她主动将秘密交予他,将他一个人纳入她那个光怪陆离、超越想象的世界。
白柚眼底笑意加深。
“我就知道,阿怀最厉害了。”
“不过……”顾尹怀话锋一转,指尖挑起她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灼热的视线。
“报酬呢?”
“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替你收拾烂摊子,还替你应付那些难缠的家伙……”
“你回来以后,陪我的时间,必须是他们的两倍。”
他清晰地吐出条件,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掌控。
“少一分钟,都不行。”
白柚眼里的笑意反而更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好呀。”
她答得干脆利落,尾音拖得又娇又软。
“阿怀帮我这么大的忙,别说两倍,三倍都行。”
顾尹怀看着她眼底纵容的应允,心脏又甜又胀。
“这可是你说的。”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重、极深、带着标记意味的吻。
“要是敢反悔……”
他指腹暧昧地摩挲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我就把你锁在我的床上,让你哪都去不了。”
白柚狐狸眼弯起,眸底映着他妖异俊美的脸庞:
“好呀,现在,该让阿沢醒来了吧?”
顾尹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些刚刚被安抚下去的、阴冷的占有欲和本能的排斥,再次翻涌而上。
但他没有发作。
他缓缓闭上眼,站在原地,任由意识沉入灵魂的最深处。
那里,一个执拗的灵魂,正安静地等待着。
白柚掌心轻轻贴上他滚烫的心口。
“阿沢。”她轻声唤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尹怀眉头狠狠蹙起,似乎在抗拒着什么,又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拉扯。
白柚的掌心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狂乱节拍跳动着。
顾尹怀的唇角僵硬地扯动,发出一声不甘与嘲弄的气音。
“……便宜他了。”
几乎是同时——
一道执拗的灵魂波动,强行从那片混乱中挤了出来。
那双总是流转着妖异暗紫色的瞳孔深处,开始有另一种光晕晕开。
那些阴郁、黏稠、带着掌控与审视的色泽,迅速褪去,被另一种更滚烫也更破碎的东西取代。
花俞沢的意识重新占据了这双眼眸。
“阿……阿柚?”
他看着她,视线贪婪地、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白柚看着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深情和痛楚,轻轻抚过他紧绷的眉心。
“嗯,是我。”
花俞沢握紧她的手,掌心紧紧包裹住她指尖。
“……你叫我。”
他重复,声音哽咽。
“你叫我了。”
“所以,我回来了。”
“阿柚,我回来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像是要用这句话,确认这不是又一个令他心碎的幻梦。
白柚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沁出的湿意。
“对,你回来了。”
“阿沢,我们该走了。”
“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花俞沢的身体骤然僵住。
“走?”他瞳孔骤缩,眼底的狂喜被巨大的恐慌瞬间覆盖。
“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他猛地摇头,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我不走!阿柚,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这里,待在你身边!”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能再碰到你……”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她的皮肤。
“阿柚,别赶我走……求求你,别赶我走……”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身份、地位、力量……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哪怕你永远不回头看我……”
“阿柚,别不要我……”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被告知家门已经关闭。
白柚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阿沢,听我说。”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要带你回家。”
“回到我们最初相遇的时间,回到你的西域,回到属于你的王座上。”
花俞沢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家?”他重复,眼神迷茫。
“可那里……没有你啊。”
“没有阿柚的地方,算什么家?”
白柚指尖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
“现在有了呀。”
她狐狸眼弯起,漾开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意。
“我跟你一起回去。”
花俞沢愣住了,瞳孔里映着她明媚的笑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起?”
“对,一起。”白柚点头。
“我完成任务了,可以自由来去。”
“我答应过你的,带你回家。”
“现在,我来兑现承诺了。”
花俞沢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酸胀得发疼,却又满溢出前所未有的暖意。
她记得。
并且,她真的来兑现了。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承诺。
他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破碎的哽咽。
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发顶、额角、脸颊。
“阿柚……阿柚……”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她此刻的温度,一起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许久,他才稍稍平复,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
白柚的狐狸眼里漾开一抹狡黠又恶劣的亮光。
“不止回去,阿沢,我们回到你死前的三个月……也就是我死后的两个月。”
花俞沢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那片刚刚燃起的希冀被更深沉的痛楚覆盖。
他当然记得那个时间点。
昭懿公主的葬礼已经结束,满城缟素未除。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深渊。
白柚自顾自地说下去,语调轻快得像在规划一场有趣的出游:
“这次,我要重新进月楼。”
她狐狸眼尾轻轻上挑,眸光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挑衅。
“我要当月楼……新来的伶人。”
白柚欣赏着他脸上震惊与痛楚交织的神色。
“我要你给所有人发邀请帖。”
“太子萧恪,摄政王容清绝,四皇子萧殷,世子萧子瑜,探花郎柳言之……一个都不能少。”
她每说一个名字,花俞沢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一下。
白柚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又甜又坏。
“阿沢,你说……”
“当他们看到本该死去的昭懿公主,重新出现在月楼的舞台上……”
她拖长了调子,狐狸眼里是恶作剧般的期待。
“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