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胤禛拿起一份奏折,“这是河南巡抚上的折子,说今年雨水充沛,恐有水患,请求朝廷拨银修缮河堤。你看看,认得几个字?”
安陵容看着那些龙飞凤舞的字,只认得“河南”、“臣”几个。她摇了摇头,脸颊发烫。
“朕教你。”
胤禛握住她的手,将那支沉甸甸的笔塞进她指间,然后用自己的大手整个包住。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灼人的温度,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安陵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看好了。”
他引着她的手,在那份奏折的末尾,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准奏。”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发痒,心尖发颤。
“这是朕的批复,以后,朕批折子,你就在旁边看着,学写字。”
安陵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皇上在批阅奏折。
他握着她的手。
用她的手,在批阅奏折。
这……这是要杀头的罪过!后宫干政,是泼天的大罪!
“皇上,不可……”她声音发抖,想把手抽回来。
“朕说可以就可以。”胤禛的手收得更紧,不让她挣脱。
他喜欢这种感觉,将她完全掌控在股掌之间,看她惊慌失措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拿着。”他又拿起一份折子,“这是吏部的,你念。”
“嫔……嫔妾不认得……”
“朕教你。”
于是,整个下午,养心殿的书房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大清朝最勤政的皇帝,没有在批阅奏折,而是在教一个嫔妃认字。
他极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遍一遍地读。
安陵容从一开始的惊恐不安,到后来慢慢的竟然也沉浸了进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接触到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那些奏折上的文字,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事件,关乎着千里之外无数百姓的生计。
而身边这个男人,这个天下之主,正握着她的手,带她走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晚膳就在书房用的。
苏培盛布菜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皇上把人用膳的桌子摆在书案旁边。
胤禛似乎心情很好,还多用了一碗饭。
用完膳,他也不提回永寿宫,直接拉着安陵容的手进了东暖阁。
“怕了?”看着她紧绷的身体,胤禛低笑。
安陵容点头,又摇头。
“嫔妾怕给皇上惹麻烦。”
“朕的麻烦,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胤禛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把檀木梳,笨拙地给她梳起了头发。
他的动作很生疏,好几次都扯到了她的头发。
“嘶……”安陵容疼得抽了口气。
“这么娇气?”胤禛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许多。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高大的男人站在娇小的女子身后,为她梳理长发。那画面,不像君王和嫔妃,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安陵容看着镜子,忽然鼻子一酸。
“又想哭了?”胤禛从镜子里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有些无奈。
“没有。”安陵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