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死死盯着那尊香炉,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皇后。
那个在人前总是笑得温婉贤淑的皇后,竟然要断了她的生路!
“别点。”
“啊?”
“我说别点!”安陵容猛地提高声音,把巧儿吓了一跳。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
“这香……我不喜欢。太腻了。”
“可是,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巧儿有些为难,“若是不点,会不会……”
“收起来,找个盒子封好,放在柜子最里面。别让人看见。”
“是。”巧儿不敢多问,赶紧把香炉收了起来。
安陵容瘫坐在软榻上,手心全是冷汗。
告诉皇上吗?
不,不能说。
这是皇后送的。她是国母,是皇上的正妻。
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嫔,没有任何证据,只凭鼻子闻一闻,就去告皇后的状?
谁会信?
皇上会信吗?
就算皇上信了,让人去查了,为了后宫的安宁,为了皇家的颜面,他会为了自己处置皇后吗?
太后那边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若是再闹出这事,只怕太后第一个就要了自己的命!
安陵容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好冷。
这养心殿的地龙烧得再旺,她也觉得冷。
这里是紫禁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就能活得好些,可现在才知道,那宠爱就是催命符。
接下来的几天,安陵容变得格外沉默。
胤禛来的时候,她虽然还是乖顺地伺候,但笑容却越来越勉强。
胤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日晚膳后,胤禛照例在偏殿批折子。安陵容坐在一旁研墨,心不在焉,墨汁溅到了桌上都没发觉。
“怎么了?”
胤禛放下笔,握住她的手。
“没,没什么,嫔妾只是……有些累了。”
胤禛盯着她看了半晌,这丫头有事瞒着他。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没点香?”
平日里,安陵容最喜欢摆弄那些香料。这屋子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或是花香,让人闻着舒坦。可这几天,屋子里只有一股沉闷的炭火味。
安陵容身子一僵,眼神有些躲闪。
“嫔妾……嫔妾最近闻不得香味,觉得有些闷。”
“闻不得?叫太医看过了吗?”
“不用!不用叫太医!”安陵容反应激烈,猛地站起身,“嫔妾没事,真的没事!”
胤禛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这反应,绝不是没事。
“坐下。”
安陵容慢慢坐回去。
胤禛没再逼问。他知道这丫头胆子小,逼急了只会哭。
夜有些深了。
安陵容睡得并不安稳。她在梦里似乎也皱着眉,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胤禛侧身躺在外侧,借着微弱的烛光,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
她今日不对劲。
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不敢说的别扭,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惊惧。
胤禛轻轻掀开锦被,下了床。他没穿鞋,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红木立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