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道旨意,刀刀见血。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皇上,这……太后那边……”
“太后若是问起,就把那尊‘百子千孙’炉送去寿康宫,让太后老人家好好赏鉴赏鉴。”
苏培盛头皮都要炸了。
这哪里是赏鉴,这是直接把皇后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太后面前踩啊!
“嗻……”
早朝。
文武百官发现,今日的皇上格外难伺候。
平日里也就是冷着脸,今日却是浑身冒寒气。户部尚书不过是回话的时候稍微磕巴了一下,就被皇上那双鹰眼盯得冷汗直流,差点当场晕过去。
下了朝,胤禛没有回养心殿,而是直接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里,剪秋正在给皇后染指甲。
“娘娘,这凤仙花的颜色真好。”剪秋笑着说,“衬得娘娘的手越发白皙了。”
皇后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淡淡一笑:“本宫老了,再好的颜色也压不住岁月。”
“娘娘哪里话,您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这份尊贵是谁也比不了的。”
正说着,殿门突然被推开。
逆着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皇后一惊,连忙起身:“皇上?您怎么这时候……”
胤禛没说话,大步走进来。
他在皇后面前站定,目光在她那张端庄得体的脸上扫了一圈。
“宜修。”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皇后心头一跳,她强自镇定,福了福身:“臣妾在。”
胤禛一抬手,苏培盛捧着那个锦盒走了上来。
看到那个锦盒的瞬间,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你认得吧?”
皇后的脸上挤出一丝笑:“这是臣妾送给姝嫔妹妹的贺礼,怎么……”
“贺礼?”
胤禛突然笑了。
他拿起那尊香炉,猛地砸在皇后脚边!
“哐当”一声巨响,香炉四分五裂,里面的香料撒了一地。
“这就是你给朕的贺礼?这就是你身为皇后的气度?!”
“那是绝子药!你是要让朕断子绝孙吗?!”
皇后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臣妾不知情啊!这香料是内务府送来的,臣妾并未检查,定是……定是底下奴才办事不力……”
“不知情?”
胤禛蹲下身,一把捏住皇后的下巴,逼她抬头。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宜修,你当朕是傻子吗?内务府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敢往这香里掺红花?”
“皇上…臣妾与您夫妻数十载,您为了一个刚进宫的女人,就这样疑心臣妾吗?”
“夫妻?”
胤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若非念着这些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说话?”
他甩开皇后的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前你害死纯元,朕忍了。后来你害得府里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没了,朕为了大局,也忍了。”
皇后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惊恐。原来……原来他都知道!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容儿。”
胤禛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她是朕最后的底线。你动了她,朕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皇后的心尖上。
“好好在这景仁宫待着吧。看着朕如何宠她,看着朕如何护她。你就在这四角天空下,守着你那皇后的虚名,孤独终老。”
“皇上!皇上!”
皇后凄厉地哭喊着,想要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却被苏培盛冷冷地挡住了。
“皇后娘娘,请自重。”
大门轰然关闭。
那一刻,紫禁城的天,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