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众人的面,胤禛冲安陵容招了招手。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安陵容腿都在打颤。
她求助似的看向四周,却只看到无数双或嫉妒、或鄙夷、或震惊的眼睛。
“皇上,这……这于理不合。”
“朕让你过来。”
安陵容不敢再违逆,硬着头皮走上去。
她在胤禛身旁坐下。屁股刚沾边,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在桌案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捏在掌心。
“怕什么?朕在呢。”
胤禛另一只手端起酒杯,神色自若地扫视全场:“今日除夕,家宴而已,不必拘礼。”
不必拘礼?
底下的华妃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绞烂。
她一身织金镂花的吉服,艳光四射,原本是想艳压群芳,谁知皇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个小家子气的安陵容,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凭她那张苦瓜脸?还是凭她那唯唯诺诺的窝囊样?
“贱人!”华妃低声咒骂,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颂芝:“娘娘,您少喝点……”
“滚开!”华妃一把推开她,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往上首飞。
胤禛权当没看见。他正忙着给安陵容布菜。
“这个松鼠鳜鱼不错,尝尝。”
“这个如意卷也不腻。”
“把那边的牛乳茶端过来,给姝嫔暖暖胃。”
苏培盛忙前忙后,伺候得比伺候太后还殷勤。
安陵容低着头,只顾着吃碗里的东西,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她能感觉到,若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被华妃千刀万剐了。
正吃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臣弟来迟了!皇兄恕罪!”
果郡王允礼一身青袍,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十七弟,你这规矩是越学越回去了。”胤禛嘴上责怪,脸上却带着笑意,“除夕家宴也能迟到?”
“皇兄不知道,臣弟路过御花园,见那红梅开得正好,一时贪看,就忘了时辰。”允礼嬉皮笑脸地行了个礼,目光一转,落在了胤禛身旁的安陵容身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安陵容今日并未盛装打扮,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装,头上簪了两朵绒花。
在这满殿珠光宝气中,她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兰草,怯生生的,却又透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柔弱。
“这位是……”允礼挑眉。
“这是姝嫔。”胤禛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允礼恍然大悟,连忙拱手:“原来是姝嫔娘娘。臣弟在宫外就听说,皇兄新得了一位佳人,温婉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小皇嫂好!”
小皇嫂。
这三个字一出,满殿哗然。
这称呼可是极亲近的,一般只有对正宫或是极受宠的妃子才这么叫。
胤禛却是龙颜大悦。
他听着这声“小皇嫂”,只觉得浑身舒坦。这说明什么?说明连他这个风流倜傥的十七弟都认可了容儿的地位!
“行了,别贫嘴,入座吧。”胤禛心情大好,转头看向安陵容,“十七弟性子跳脱,你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