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安迪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她在华尔街那会儿,那些对冲基金经理看到她都得绕道走。只要涉及到数字,她比谁都精。但在生活上嘛……”安迪耸耸肩,“也就是个幼儿园水平。”
五分钟后,包语安出来了。
简单的白T恤,牛仔背带裤,高马尾重新扎紧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一身打扮,说她是高中生都有人信,谁能想到这是个天才博士后。
谭宗明带她们去的是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
地方隐蔽,没有招牌,进门就是假山流水,环境清幽。
包语安跟在安迪身后,眼睛不看景,专看地上的石板路,像是在数数。
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
这种地方的菜单通常不标价,或者价格虚高。谭宗明把菜单推到包语安面前,颇有绅士风度:“刚才吓着你了,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包语安也不客气,翻开菜单。
她看菜单的方式很特别。别人是看菜名和图片,她是手指在价格栏上快速滑动。
服务员站在旁边,正准备介绍招牌菜:“小姐,我们今天的澳洲龙虾非常新鲜,是空运……”
“这页菜单的定价逻辑有问题。”
她抬起头,那双鹿眼直勾勾地看着谭宗明,指着菜单上的一栏:“这一页有三个套餐。A套餐3888,B套餐5888,C套餐8888。看起来B套餐是性价比最高的折中选项,这是典型的‘诱饵效应’。但如果把单品拆解计算,B套餐里的食材成本加权平均后,溢价率比C套餐高出45%,比A套餐高出32%。”
谭宗明正喝茶,动作一顿。
包语安没注意他的反应,继续翻页:“还有这个酒单。看似按年份排列,其实是利用了锚定效应。把一瓶五万的红酒放在第一行,会让后面两千块的酒显得很便宜。但根据正态分布,这两千块的酒才是利润率最高的‘屠宰场’。谭总,如果你点这个,纯属给老板交智商税。”
包语安合上菜单,一脸诚恳:“建议单点。把这几个溢价率低的硬菜挑出来,能省下大概60%的预算。”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在这种高档场所干了三年,见过嫌贵的,见过摆阔的,没见过拿着计算器来砸场子的。
安迪扶额,肩膀耸动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谭宗明愣了好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纹路,“好!好一个智商税。安迪,你这个妹妹,有点意思啊。”
他挥挥手让尴尬的服务员下去,指了指包语安:“就按你说的点。不过今天这顿饭,算我的智商税。”
包语安眨眨眼,似乎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既然不需要省钱,那她就不客气了。
“那我要吃螃蟹。”她指了指最后的时令推荐。
菜很快上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