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平常惊呼声中,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不敢想象元婴巅峰的全力一掌落在元婴初期修士身上会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周遭杂役也纷纷侧目,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连左锋都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虽与李凡初识,却颇为欣赏这新人的沉稳,不忍见其就此陨落。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掌,李凡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足以碎骨裂魂的掌力,而是一缕微风。
他甚至未曾催动周身灵力,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看似随意地迎向张三的掌锋。
“砰!”
两掌相接,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响,灵力冲击波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四散开来,周遭地面的碎石被掀飞,近处几株低矮的灵草也被碾得粉碎。
张三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看似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道,自己灌注了九成灵力的一掌,竟如打在棉花上一般,力道被瞬间卸去大半,剩余的力道反震而回,让他手臂微微发麻。他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竟能接下自己竭尽全力的一掌?
再看李凡,只见他被掌风裹挟着向后连退三步,脚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地面,稳稳稳住身形。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右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真的被掌力震得有些不适,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张师兄实力不凡,多谢手下留情。”
这一番伪装,恰到好处。
周遭杂役见李凡只是后退三步便稳住了身形,虽面露讶异,却也只当他是凭借某种护身宝物勉强接住,并未多想——毕竟元婴初期与巅峰之间的鸿沟太过巨大,没人会怀疑李凡的真实实力。
平常猛地睁开眼睛,见李凡安然无恙,顿时长舒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看向李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左锋也悄然松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李凡后退的姿态太过平稳,不似勉强支撑,倒像是刻意为之。
张三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李凡看了半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心中惊疑不定,方才那一掌,他分明感觉到李凡体内没有丝毫护身宝物的灵光波动,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接住的?
“你实力很不错!”张三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重新挂上阴鸷的笑容,“既然你接得住我一掌,那我便如你所愿,和厉霞亲自带你去现场确认。”他心中暗忖,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小子,那药田长不出药草,到时一样是死。
李凡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多谢张师兄成全。”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平常,温声道:“我们随张师兄去看看吧。”
平常连忙点头,快步跟上李凡的脚步。
左锋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李凡,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灵药谷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他已经告知对方东北那里的药田有问题,这李凡为何还要接下这个任务?
其他杂役见状,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李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路上,张三目光流转间,暗中朝厉霞递去一道隐晦眼色。
厉霞心领神会,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落在李凡与平常身后,指尖翻飞间收起先前那本账目,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份封皮泛黄的账册,目光飞速扫过几页,便悄然藏入宽袖之中。
前头,张三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凡:“李凡兄弟,你莫不是隐藏了修为?我早便觉得你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故而刚才出手试探一番,你的真实境界究竟是何?”
李凡闻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拱手道:“张师兄过誉了。小弟的真实境界,确实只是元婴三层巅峰。方才交手,张师兄分明是顾及周遭人多,有意手下留情,否则以师兄的神通手段,小弟早已身受重创,哪能安然站在此处?”
张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凡的双眼,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方才问话时,他全程凝神观察,李凡神色坦然,眼神澄澈,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作伪之态,那副感念手下留情的模样,竟真挚得无可挑剔。
难道…… 方才我当真在不知不觉中,为了顾及周遭目光,真的手下留情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上心头,让张三又恢复了信心,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将对方一掌毙命。
刚踏入东北方位的地界,一股荒芜之气便扑面而来,与灵药谷其他区域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
所谓的两块药田,说是荒地倒更为贴切——百亩见方的地块上,土层灰白板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仿佛被烈日炙烤了千年,连一丝湿润的气息都寻不见。
地里的杂草倒是长得肆无忌惮,枯黄与深褐交织,低矮的贴着地面蔓延,高的竟有半人多高,根茎盘根错节,将本就贫瘠的土壤牢牢锁住。
至于那所谓的几十株药草,混在杂草间几乎难以分辨。
叶片蔫黄发卷,边缘泛着焦黑,别说寻常灵草该有的莹润光泽,连一丝一毫的药香都未曾散发,根系浅浅地扒在土表,仿佛一阵风就能连根拔起。
更可笑的是,其中一块“药田”里的几株药草,竟已被杂草缠绕得奄奄一息,大半叶片都已枯萎脱落,只剩纤细的茎秆在风中微微颤抖,看着比杂草还要破败。
对比谷中其他区域规整肥沃、灵草长势喜人的药田,这里简直就是被遗弃的角落,连阳光都似是吝啬停留,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唯有一股土腥味萦绕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