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顾问的安全屋位于东京都港区南青山一处静谧的住宅区内。从外部看，这栋三层和式建筑与周围其他高级住宅无异——深灰色的瓦顶，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传统的木制门廊上悬挂着风铃。但清风踏入庭院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异样。
脚下的石板路铺设看似随意，实则有规律可循。他数了数，从门口到玄关正好十三步，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庭院里的七块“景观石”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其中三块的位置稍稍偏移，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监控三角区。
“请进。”龙崎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轴的转动声几乎听不见，显然是经过特殊润滑处理的。门槛下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激光线——生物识别系统的一部分。
室内是简约的现代和风设计：榻榻米地面，纸障子拉门，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异常。墙面厚度至少是普通住宅的两倍，墙纸下隐约能看到金属网格的纹路。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不是普通的换气扇，而是带有空气过滤和负离子发生功能的军用级设备。
“这里原本是我父亲的茶室，后来改造成了安全屋。”龙崎解释道，“墙体内嵌入了凯夫拉纤维和铅板，可以防弹、防爆、防窃听。窗户玻璃是三层复合防弹玻璃，中间夹着聚乙烯薄膜，能承受点50口径子弹的正面射击。”
清风被带到二楼东南角的客房。房间约十二叠大小，朝南的窗户可以俯瞰整个庭院。室内的陈设简单实用：一张矮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橱，以及——
清风的目光被整面墙的书架吸引了。书架分为四层：最上层是网球专业书籍，从《网球技术图解》《现代网球战术》到《运动生物力学》《运动心理学前沿》；第二层是医学类，《运动损伤诊疗》《康复医学》《罕见病研究》；最下层则是语言学、密码学和情报分析的专业着作。
“这里的藏书比一些小型图书馆还全。”清风感叹。
“工作需要。”龙崎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这是医疗箱，里面有解毒剂。注射方法很简单，像这样——”
他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针头极细，药液呈淡蓝色。
“‘新网球秩序’常用的麻醉剂代号‘N-23’，主要成分是苯二氮?类衍生物混合神经阻断剂，能在三十秒内使成年人失去行动能力。这支解毒剂是我们根据截获的样本逆向研发的，含有特异性受体拮抗剂和代谢促进剂。”
清风接过注射器，熟练地注射进上臂三角肌。一股清凉感迅速扩散，手臂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刺痛——神经末梢在恢复功能。
“你处理得很专业。”龙崎观察着他的动作。
“家传的医术基础。”清风简单带过。他不想过多提及自己的身世，那牵扯到太多秘密。
注射后五分钟，清风感觉身体恢复了八成。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开始整理思绪。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情节：与金太郎那场酣畅淋漓的天衣无缝对决；选手通道里的突然袭击；铃木那阴冷的威胁；龙崎顾问如神兵天降般的出现；还有那个庞大的神秘组织——“新网球秩序”。
最让他震撼的，是龙崎展示的那张世界地图。红色图钉密密麻麻，从墨尔本公园到罗兰·加洛斯，从温布尔登到法拉盛公园，几乎覆盖了所有网球圣地和顶级赛事。蓝色图钉标记着训练基地：西班牙纳达尔的网球学校、瑞士费德勒的启蒙俱乐部、美国尼克网球学院……黄色图钉则是选手家乡，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完全陌生。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黑色图钉——十二个，分散在不同大陆。旁边标注着：“失踪”“事故”“退役”。
“这些都是被组织盯上的天才少年。”当时龙崎的声音很沉重，“亚历山大·沃尔科夫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巴西的卡洛斯·席尔瓦，十五岁就能打出‘桑巴幻影球’，去年训练时‘意外’从楼梯摔下，脊柱受损，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南非的莉娜·范德梅韦，女子青少年世界第一，今年初突然宣布退役，原因不明，我们怀疑她被威胁了。”
清风握紧拳头。网球本应是纯粹的快乐，却被这些人扭曲成权力和控制的工具。
“还有一件事。”龙崎调出另一份档案，“这是‘新网球秩序’的组织结构图。最高层是‘理事会’，由七名匿名成员组成，我们只知道他们的代号：Alpha、Beta、Gamma、Delta、Epsilon、Zeta、Omega。中层是‘执行官’，负责各地区的行动，铃木就是日本地区的执行官之一。底层是‘执行者’，大多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或特种部队成员。”
档案中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训练一群少年。背景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场所，墙上挂着各种人体解剖图和神经传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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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龙崎放大照片角落的一个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表，“目标是找到将‘超凡网球’能力系统化、可复制的办法。远野笃京就是早期实验体之一。”
“远野？”清风想起明天半决赛的对手。
“U17排名第七，绰号‘处刑法执行人’。”龙崎调出远野的资料，“原名远野慎一，十三岁时父母双亡，被网球学校收养。十四岁展现出攻击型网球天赋，但当时他的网球虽然凌厉，并不残忍。直到十五岁，他被‘新网球秩序’发掘，接受了‘痛苦训练’。”
资料中有远野少年时期的照片：一个眼神清澈、笑容腼腆的男孩，抱着球拍站在简陋的球场上。与现在那个眼神阴鸷、嘴角总挂着冷笑的紫发少年判若两人。
“什么是‘痛苦训练’？”
“一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摧残。”龙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根据我们获取的训练日志，第一阶段是‘承受痛苦’：让受训者长时间站在烈日下，忍受饥渴；用特制的橡胶球持续击打关节部位；在睡眠剥夺状态下进行高强度训练……目的是摧毁对痛苦的恐惧。”
“第二阶段是‘施加痛苦’：学习如何用网球攻击对手的要害，膝盖、手腕、脚踝、颈部……每一处都有专门的击球技巧。第三阶段是‘享受痛苦’：让受训者观看对手受伤的画面，用心理暗示将‘对手的痛苦’与‘自我的愉悦’联结起来。”
清风感到一阵恶心。这已经不是网球训练，而是制造怪物。
“远野的十三式处刑法，每一式都对应人体一个脆弱部位。‘铁梨花’攻击膝关节侧副韧带，‘枪决’瞄准桡骨茎突，‘哥伦比亚领带’针对颈动脉窦……他不仅学会了如何击打这些部位，更学会了如何控制力度——既能造成剧烈疼痛和暂时性功能障碍，又不会留下永久性伤残的医学证据。”
“U17难道不管？”
“管过。”龙崎叹气，“三年前，远野在一场青少年比赛中把对手打进了医院，协会曾考虑禁赛。但‘新网球秩序’动用了关系网，找了顶尖律师团队，以‘运动员正常的竞技风险’为由，再加上对手家长突然撤诉……事情不了了之。”
清风看着照片中少年远野清澈的眼睛，又看看现在这个眼神阴冷的执行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明天的比赛，你要小心。”龙崎郑重地说，“远野不仅是执行人，更是组织的‘展示品’。他们需要用他的胜利来证明‘痛苦网球’的优越性。所以，他们可能会不择手段。”
“比如？”
“X-7潜能激发药剂。”龙崎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组织内部搞到的试验数据。注射后，运动员的心率可提升40%，肌肉爆发力增加35%，痛觉阈值提高60%，持续作用时间90-120分钟。但代价是……赛后会出现严重的肌肉溶解、心律不齐，长期使用会导致心肌纤维化和早发性帕金森症。”
数据图表触目惊心：一只实验用猕猴在注射X-7后，连续三天保持着亢奋状态，第四天突然倒地死亡。尸检报告显示：心肌多处坏死，肾脏功能衰竭，大脑额叶出现器质性病变。
“他们准备用在远野身上？”
“已经用了。”龙崎点开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是昨天下午，“远野在组织的医疗中心接受了第一次注射。根据线报，他们计划在明天的比赛中，当远野处于劣势时，让他自行注射第二剂——伪装成‘治疗关节旧伤的药物’。”
画面中，远野**上身躺在医疗床上，手臂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将一支紫色药液注入他的静脉。注射后三十秒，远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监测仪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心率从65飙升到140，血压从120/80冲到180/110……
“这是玩命。”清风皱眉。
“对组织来说，远野只是可消耗的工具。”龙崎关闭录像，“如果他们能用远野击败你——这个自然觉醒太极网球的‘异类’——那么就能向理事会证明，‘人造超凡者’可以压制‘自然超凡者’，从而获得更多资源支持。”
清风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远野输了，会怎样？”
“轻则被组织冷落，重则……”龙崎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了。”清风站起身，“我需要他的全部比赛录像，以及十三式处刑法的详细分析。”
“已经准备好了。”龙崎递过一个加密平板，“里面有他过去两年所有比赛的高清录像，我们的分析师标注了每一式处刑法的发动特征、球路轨迹、攻击意图。还有一份是他在训练中的录像——更残酷，但也更真实。”
接过平板，清风深深吸了口气。
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