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球,远野用同样的方式暴力破发。他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几乎覆盖了整个半场;他的力量太大了,每一球都带着摧毁性的威力。
比分来到3-3平!
“哈哈哈!这才是力量!”远野狂笑,声音中透着疯狂,“痛苦是强者的养分!现在,你感受到养分的美味了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注射时的痛苦,肌肉撕裂的痛苦,心脏狂跳的痛苦……这些都是养分!让我变得更强的养分!”
清风擦去额头的汗。注射药剂后的远野确实可怕,那种纯粹的力量压制,几乎要突破太极的化解极限。更麻烦的是,X-7似乎还增强了远野的痛觉阈值——刚才有一球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反而更加兴奋。
“不能硬拼。”清风冷静分析,“X-7的效果有时间限制,而且副作用极大。只要拖下去,他的状态就会下滑。”
但问题是,在远野狂暴的攻势下,自己能否拖到那个时候?
第七局,远野的发球局。
他打出一记超高速发球,球如炮弹般轰来,在空中甚至拉出了白色的气浪。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这种球速,已经接近职业选手的水平了!
清风没有硬接。他将太极真气运转到极致,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不是简单的集中精神,而是将自我意识扩散,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与整个球场、与风、与光线、与声音……全部融为一体。
球来了。
在常人眼中,那是一道模糊的白影。但在清风的感知中,球的轨迹清晰无比:旋转方向、速度变化、落点位置,甚至球上携带的“恶意”,都如同写在纸上。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阵风,不是快速移动,而是“飘移”。球拍轻引,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太极·无极生太极!
这是太极真意中最深奥的一式,源自“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的哲学。在球接触球拍的瞬间,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转化、重新排列。那不是简单的卸力,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力的性质:刚劲化为柔劲,直线化为曲线,破坏化为创造。
回球时,球没有速度,没有旋转,只是轻飘飘地飞过球网,如同羽毛缓缓坠落,落在发球线内。
远野全力冲刺,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瞬间就到达了落点。但在触球的瞬间,脸色剧变——
那球上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它不像普通的网球那样弹起,而是“黏”在地面上,然后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旋转,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弹跳!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向上?
不,不是简单的向上。球在离地三十厘米处突然改变方向,划出一道弧线,绕过远野的球拍,落在他的身后。
“这是什么鬼东西!”远野挥拍落空。
15-0!
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球……球会拐弯?”
“不是拐弯,是飘!像有生命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网球!”
远野呆呆地看着那颗球。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X-7大幅提升了他的神经反应和计算能力,但在他的计算模型中,根本不存在这种球路。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力量与意境的终极对决。
远野的狂暴攻击如同海啸,一波接一波,每一球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啸。他的处刑法威力倍增:“铁梨花”能让球在落地后分裂成三个不规则弹跳;“枪决”的穿透力足以打穿普通球拍;“哥伦比亚领带”的旋转诡异到能绕过球网柱攻击……
但清风的太极防守则如深海,无论多大的风浪,都被无声地吸纳、化解。他不再追求“击回”,而是追求“转化”。每一次回球,都蕴含着太极的真意: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动静相宜。
更可怕的是,清风开始反击了。
第八局,清风的发球局,比分30-15。
远野打出一记“铁梨花”,瞄准清风的左膝。
清风侧身避过,不是完全避开,而是让球擦过膝盖外侧——在接触的瞬间,太极真气在膝盖处形成一个“气旋”,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腿部。同时,球拍从诡异的角度挥出——
“太极·借力打力!”
球以更刁钻的角度飞回,同样是“铁梨花”的旋转,但落点更刁钻,旋转更剧烈!
远野急忙移动,但膝盖突然一软——不是受伤,而是肌肉的瞬间失控。他踉跄一步,勉强回球,质量极差。
清风上网,一记轻巧的放短球。
40-15!
远野的脸色变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肌肉失控,不是偶然。清风的回球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干扰神经传导的“气”?
第九局,远野的发球局,比分15-30。
他使出了“枪决”,瞄准清风的手腕。
清风不躲不避,球拍迎上,在接触的瞬间手腕如灵蛇般扭动,不是卸力,而是“引导”。球被带出一个圆弧,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
目标,远野的持拍手腕!
远野急忙闪避,但球擦过手腕,一股麻痹感传来。不是疼痛,而是神经被干扰的麻木。接下来的回球,力量明显减弱。
“处刑法……在被反过来用在我身上?”远野感到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不仅在防御他的攻击,更在学习他的攻击,然后用更精妙的方式还击!而且,那些回球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气”,能干扰对手的神经系统,造成短暂的失控或麻痹!
这不是网球,这是……武道?
远野的信念开始动摇。他一直相信,“痛苦网球”是最强的网球,因为痛苦能摧毁意志,而意志是比赛的关键。但现在,这个少年展现出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道路——不是施加痛苦,而是化解痛苦;不是摧毁意志,而是保持意志的清明。
哪一种更强?
比赛进入白热化。
第八局,清风保发,4-3领先。
第九局,远野保发,4-4平。
第十局,清风保发,5-4领先。
比赛来到了清风的赛点局,远野的发球局。
此时,远野的状态开始明显下滑。X-7药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不规律,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如雨般滴落,脸色从潮红转为苍白。监测仪显示,他的心率已经达到每分钟180次,血压也飙升到危险水平。
医疗团队几次示意裁判要求暂停,但远野都挥手拒绝。他的眼神依然疯狂,但疯狂之下,是深深的不甘和恐惧。
他不能输。输了,就证明组织的“痛苦训练”是错误的;输了,就证明他这些年坚持的道路是错误的;输了,他就一无所有了。
“最后一球……”远野咬牙,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处刑法最终式……斩首!”
他用尽全部力量,将球高高抛起——抛得那么高,几乎触到了体育馆的顶棚。然后,他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压缩,所有的肌肉力量、所有的精神意志、所有的药物能量,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挥拍!
没有声音。
那是音爆声。球在离拍的瞬间就突破了音障,拉出一道白色的气浪。然后在过网后,球突然分裂成三个幻影,每个幻影的轨迹都不同,但最终的目标都指向同一个点——
清风的太阳穴。
这是真正的杀招。如果击中,轻则脑震荡,重则颅骨骨折。网球虽然相对柔软,但在这种速度下,与炮弹无异。
裁判已经准备吹哨终止比赛,医疗人员也冲向了场内。
但清风做了一个手势——制止的手势。
他想接下这一球。
不是逞强,而是要证明——证明网球可以有不同的道路;证明暴力不是唯一的选择;证明即使在最极端的攻击面前,也可以有另一种应对方式。
太极真气在体内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态。清风闭上眼睛,但感知却扩散到极致。他“看到”了三个幻影,也“看到了”幻影之中那唯一真实的球。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在球即将击中他的刹那,他的身影仿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以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移动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致命的攻击擦肩而过。球带起的风压撕裂了他额前的头发,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同时,球拍如羽毛般轻拂——
不是击打,不是格挡,而是“抚摸”。
如同抚摸流水,如同抚摸微风。
“太极·返璞归真。”
球悄无声息地飞回。没有速度,没有旋转,没有力量。它只是静静地飞过球网,静静地落下,静静地停在远野的脚边,不再弹跳。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远野呆呆地看着那颗球,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清风。
他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力量,甚至不是输在药物效果不如对方。
而是输在……道路。
他的网球道路,建立在“痛苦”和“恐惧”之上。而清风的道路,建立在“和谐”与“理解”之上。当两条道路碰撞时,他的道路显得如此狭隘、如此扭曲、如此……脆弱。
“Game,set and match!won by 清风,6-4!”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观众全体起立,为这场超越寻常的比赛,为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
但清风没有庆祝。
他走到网前,看着瘫倒在地的远野。远野的双膝软倒,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信念的崩塌。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医疗人员冲进场内,将远野抬上担架。注射过量的X-7药剂加上精神冲击,他需要紧急治疗。在被抬走前,远野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清风。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但更深处,是一丝茫然的、如同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困惑。
“为什么……”远野嘶哑地问,“为什么你的网球……不痛?”
清风沉默片刻,轻声回答:“因为我的网球,不是为了让人痛苦而存在的。”
远野的瞳孔收缩,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担架被抬出场外,急救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清风站在原地,看着远野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的网球……本来可以更纯粹的。”
龙崎走进场内,拍了拍清风的肩膀。老人的眼中满是欣慰,也有一丝沉重。
“你做得很好。不仅赢了比赛,更可能……救了一个迷失的灵魂。”
“救?”
“远野笃京,他曾经也是个热爱网球的少年。”龙崎看着通道方向,“直到被组织发掘,被灌输‘痛苦即力量’的扭曲理念。你今天打破的不仅是他的技术,更是他心中的枷锁。也许,这会是他重新开始的契机。”
清风若有所思。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龙崎的神色突然凝重,“宫城良太那边出事了。”
“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找到了他被绑架的地点——一个废弃的仓库。但当我们赶到时,仓库已经空了,只留下这个。”
龙崎递过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网球,普通的训练用球,但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字迹潦草而用力,透着一股冰冷的威胁。
清风握紧了球,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龙崎沉声道,“半决赛在明天。组织一定会有所行动。今晚,你必须待在安全屋,哪里都不能去。”
“金太郎那边呢?”
“已经加强了保护。但……”龙崎看向观众席,那里有几个黑衣人正匆匆离开,“我担心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你们这些选手。”
“还有什么?”
“这场赛事本身。”龙崎压低声音,“根据最新情报,组织可能计划在决赛时制造大规模混乱,然后趁乱绑架多名有潜力的青少年选手。他们的‘收割行动’,可能已经开始了。”
清风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血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的道路还很漫长。
而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