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正欲回击，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本能地想要退缩。
“鬼之领域……”他心中一凛。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球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40-30！”
鬼太郎握拳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他生气了。”真田沉声道。
“不，”幸村摇头，“是兴奋。野兽遇到难以捕捉的猎物时，会进入更专注的状态。”
果然，接下来的比赛，鬼太郎的气势再次攀升。他的击球更加狂暴，移动更加诡异，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完全不符合网球常理的击球姿势——侧身鱼跃截击，背后反手抽球，甚至有一次在空中扭转身体，打出了一记匪夷所思的扣杀。
“这就是……野性觉醒吗？”柳莲二不知何时来到了观众席，手里的笔记本翻得飞快，“数据显示，他的击球速度提升了32%，反应时间缩短了0.1秒，但战术选择理性指数下降了40%。”
“完全依靠本能作战。”迹部眯起眼睛，“危险，但也充满不确定性。”
场上，清风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压制，连丢两局。
“Game，鬼太郎！3-2领先！”
交换场地时，两人在网前擦肩而过。
“你的网球，”鬼太郎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像水，抓不住。”
清风抹去额头的汗水：“你的网球像火，扑不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尊重。
“但火，”鬼太郎转身走向自己的半场，“能把水烧干。”
第六局，清风的发球局。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太极讲究的是心静，心乱则气散，气散则势弱。
抛球，挥拍。
这一次不是“云旋发球”，而是一记看似普通的上旋发球。
鬼太郎毫不犹豫地猛攻，但球在接触他球拍的瞬间，旋转突然加剧，像活物一样弹起，高高飞出底线。
“发球直接得分！15-0！”
“怎么回事？”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柳莲二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球在落地后的第二次旋转加剧……不，是在接触对手球拍后，旋转方向发生了反转。这是……‘阴阳旋转’的进阶应用？”
清风继续发球。每一球都看似平常，但鬼太郎的回球却频频失误。不是出界就是下网。
“他在球上施加了复合旋转，”真田看出了端倪，“而且是两种相反方向的旋转。当球触地或接触对手球拍时，其中一种旋转会被激发，另一种则被压制，导致球的轨迹无法预测。”
“Game，清风！3-3平！”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鬼太郎的野性觉醒状态愈发明显，他的眼睛微微发红，呼吸粗重，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低沉的咆哮。而清风的太极领域也完全展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球都会被“柔化”和“引导”。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的正面碰撞。
野性之道，追求极致的个体力量，打破一切规则和束缚。
太极之道，讲究与环境的和谐，在平衡中寻找变化。
第七局，鬼太郎的发球局，比分来到40-40，deuce。
这一分已经持续了二十二拍。
鬼太郎从底线深处打出一记不可思议的穿越球——球几乎是贴着单打边线飞行，在即将出界的瞬间急转弯，落在界内。
清风在最后一刻赶到，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将球捞起。
球高高飞起，落在鬼太郎的后场。
鬼太郎仰头看着下落的球，后撤，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然后——全力扣杀！
这不是普通的扣杀。球带着恐怖的旋转和速度，像一颗炮弹轰向清风的半场。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经站了起来。
清风抬头看着来球，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看清球的旋转方向，感受到它撕裂空气的轨迹。这一球的力量，足以打断球拍，甚至造成伤害。
硬接，不可能。
躲开，就输掉这一分。
在千分之一秒内，清风做出了决定。
他向后撤了半步，身体下沉，球拍以一个奇特的倾斜角度迎向来球。在接触的瞬间，他没有抵抗球的力量，而是顺着它的方向后退，同时手腕以极高的频率抖动，像筛子一样过滤掉球的部分旋转和力量。
然后，在球即将脱离拍面的刹那，他向前踏步，将剩余的力量加上自己的旋转，向前送出。
球以一道缓慢、优美、不可思议的弧线飞过球网，轻轻落在发球线上，几乎没有弹起，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停下。
鬼太郎还保持着落地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球停在面前。
全场寂静。
然后，裁判的声音响起：
“Advantage，清风！”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那一球……”真田罕见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不仅化解了鬼太郎全力扣杀的力量，还把它转化成了那样轻柔的一球……”
“不是化解。”幸村眼中闪着光，“是升华。他将狂暴的力量升华为极致精巧的控制。这是……艺术的境界。”
场上，清风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运动服。刚才那一球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和体力。
鬼太郎盯着那颗停在发球线上的球，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清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战意之外的东西——困惑，然后是恍然。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你的网球，不是要赢我。”
清风擦了擦汗：“那是什么？”
“是要告诉我，”鬼太郎一字一句地说，“力量，还有另一种用法。”
两人对视，某种理解在沉默中达成。
比赛继续。
但氛围已经不同了。鬼太郎的攻势依然凶猛，但不再是盲目的狂暴。他开始尝试控制力量，尝试变化。虽然动作依然粗糙，虽然失误频频，但他在学习。
而清风也在变化。他不再只是“包容”和“引导”，开始尝试将鬼太郎的野性力量与自己的太极之道结合，打出一些兼具力量与巧妙的球。
两种“道”开始交融。
第八局，清风破发成功，4-3领先。
第九局，鬼太郎顽强保发，4-4平。
第十局，清风再次保发，5-4领先，迎来自己的发球胜赛局。
阳光开始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已经战斗了两个多小时，体力都接近极限。
但精神，却无比明亮。
“最后一局了。”清风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鬼太郎。
鬼太郎点头，摆好防守姿势。
全场观众起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清风的第一个发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风的方向，阳光的温度，对手的呼吸。
然后，抛球，挥拍。
这一球不快，也不转，只是平稳地飞向发球区。
鬼太郎接住，回击。
于是，最后一局的争夺开始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惊人的力量。两个筋疲力尽的少年，只是用最纯粹的方式，将球一次次击向对方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