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东南部，里昂。罗讷河与索恩河在此交汇，千年古城在欧洲杯的热浪中焕发新生。灯火通明的里昂奥林匹克公园球场矗立在城市东郊，像一艘即将启航的太空战舰，今夜将承载一支球队的决赛梦想。
葡萄牙队下榻的酒店里，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是威尔士的比赛录像。红龙军团的进攻如同他们的国旗上的巨龙——直接、凶猛、充满力量。
“看看这个数据。”陈燃的激光笔点在贝尔的名字上，“小组赛三球，十六强赛绝杀北爱尔兰，四分之一决赛一球一助淘汰比利时。他是威尔士的核武器。”
画面切换到拉姆塞：“这才是真正的发动机。本届欧洲杯助攻榜第一，关键传球第三，跑动距离全队第一。没有他，威尔士的进攻体系就转不起来。”
然后是乔·阿伦、罗布森-卡努、本·戴维斯……一支平均年龄二十六岁，充满活力与冲击力的球队。
“他们是本届杯赛最大的黑马。”助理教练若泽说，“但黑马走到四强，靠的不是运气。”
陈燃点头，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威尔士3-1战胜比利时的比赛集锦——快速反击，精准长传，坚决射门。
“科曼的战术很聪明。”陈燃暂停画面，指着威尔士的防守站位，“5-3-2阵型，防守时变成5-4-1，两条防线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激光笔移动：“三中卫体系的两翼，是本·戴维斯和冈特。这两个人都不是纯粹的边后卫，他们的防守位置感有问题。而且，五后卫意味着中场人数不足，拉姆塞和乔·阿伦要覆盖的面积太大了。”
他看向球员们：“所以我们的策略是：用宽度拉扯他们的防线。B席和桑谢斯要在边路不断冲击，把他们的三中卫拉出来。一旦防线出现空隙——”
画面切换到C罗在禁区内跑位的集锦：“——这就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机会。”
战术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陈燃留下了几个关键球员。
“克里斯蒂亚诺，加雷斯。”他看着C罗，“皇马队友。”
C罗笑了笑：“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
“所以这场对决会很有趣。”陈燃说，“但我要你做的不是和加雷斯个人对决，而是利用他对你的了解——他知道你喜欢什么，那你就反着来。他以为你要内切，你就传中；他以为你要射门，你就传球。用他的预判，来制造我们的机会。”
然后他看向桑谢斯：“雷纳特，今天你的对手是本·戴维斯。英超后卫，经验丰富，但速度不如你。我要你做的很简单——过他，一次，两次，十次。让他今晚睡觉时眼前都是你的影子。”
最后是B席：“贝尔纳多，拉姆塞会是你主要的防守者。但他要兼顾进攻，不可能一直跟着你。当他向前时，就是你发挥的时候——直接攻击他们的中卫，制造混乱。”
球员们点头离开后，医疗主管卡洛斯留了下来。
“克里斯蒂亚诺的膝盖，说实话，是个定时炸弹。”卡洛斯开门见山，“上一场点球大战后，肿胀又加重了。他可以首发，但不可能踢满全场。”
“我明白。”陈燃说，“我会在六十分钟左右做调整。但开场我们需要他在场上——不仅是为了进攻，更是为了稳定军心。”
卡洛斯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是教练，你决定。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告诉你——再受一次冲击，可能就不是休息几周的问题了。”
下午四点，球队大巴驶向球场。街道两旁挤满了球迷，威尔士的红龙旗与葡萄牙的深红旗帜在夏日的热风中飘扬。有威尔士球迷高唱《面包与奶酪》，葡萄牙球迷用《葡萄牙，前进》回应——这是音乐的对决，更是信仰的交锋。
更衣室里，氛围与对阵波兰前截然不同。没有那种背水一战的凝重，反而有种奇特的平静——像是经历太多生死战后产生的坦然。
C罗正在整理队长袖标，动作一丝不苟。佩佩和丰特低声交流着防守贝尔的细节。桑谢斯闭着眼睛听音乐，手指在膝盖上敲打节奏。B席一遍遍检查自己的鞋带。
陈燃站在战术板前，最后一次确认战术细节。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提醒该出场热身了。
“等等。”陈燃叫住球员们。
所有人看向他。
“我想讲个故事。”陈燃说，“2004年，我当时也在看欧洲杯。看到希腊夺冠的那一夜，我在想——为什么是希腊？他们没有超级巨星，没有豪华阵容，他们凭什么？”
他顿了顿：“后来我明白了，他们凭的是三样东西：纪律、团结、信念。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为团队牺牲，每个人都相信奇迹。”
“现在，十二年过去了。”陈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站在半决赛的舞台上。我们也不是最被看好的球队，我们也有伤病，我们也疲惫。但我们有纪律吗？有。有团结吗？有。有信念吗？”
“有！”更衣室里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那就去证明。”陈燃拉开更衣室的门，“证明给全世界看，葡萄牙配得上决赛。”
球员通道里，威尔士队已经列队等候。贝尔站在队首，看到C罗时，两人相视一笑，拥抱了一下——皇马队友，此刻各为其主。
“膝盖怎么样？”贝尔低声问。
“还能踢。”C罗回答，“你呢？”
“准备好了。”贝尔的笑容收起，眼神变得锐利，“但今天我不会留情。”
“我也不会。”
两队并肩走进球场。六万人的呐喊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威尔士球迷的歌声雄浑如龙吟，葡萄牙球迷的助威声激昂如战鼓。
奏国歌时，陈燃看着他的球员们。C罗闭着眼，嘴唇轻动；佩佩仰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桑谢斯睁大眼睛，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B席的手放在胸前，微微颤抖。
这是半决赛，距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赢了，去巴黎；输了，回家。
“哔——！”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威尔士开球后立刻展现出他们的风格——直接，快速，找贝尔。第二分钟，乔·阿伦长传，贝尔右路拿球，内切，远射——球稍稍高出横梁！
开场就亮剑！
葡萄牙稳住阵脚，开始控球。与威尔士的直来直去不同，葡萄牙的传递更讲究节奏。第八分钟，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穆蒂尼奥中路直塞，C罗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边裁举旗！越位！毫厘之间！
比赛在高速对抗中进行。威尔士的逼抢异常凶猛，葡萄牙的传控受到很大限制。第十五分钟，场上出现争议一幕：贝尔突破塞德里克后传中，沃克斯头球攻门，佩佩在门线上疑似手球！
威尔士球员举手抗议！主裁判犹豫了一下，没有判罚！
慢镜头回放显示，球确实碰到了佩佩的手臂，但手臂紧贴身体——可判可不判。
逃过一劫！
比赛继续，火药味渐浓。第二十三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B席右路突破后传中，C罗前点包抄——头球攻门！
球进了！！！！
1:0！葡萄牙领先！！！
整个球场沸腾！C罗冲向角旗区，做出了标志性的庆祝动作。威尔士球员呆立在场上，这个进球来得太快。
但红龙军团没有慌乱。重新开球后，他们迅速组织进攻。第二十八分钟，拉姆塞中路送出精妙直塞，贝尔反越位成功——单刀！
危险！贝尔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帕特里西奥，他选择推射远角——
帕特里西奥神勇扑出！！！！
世界级扑救！葡萄牙逃过一劫！
威尔士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第三十五分钟，他们获得角球。贝尔开出，威廉姆斯头球攻门——击中横梁弹出！！！
连续的攻势让葡萄牙防线摇摇欲坠。陈燃走到场边，大声指挥防守站位。他看得出，威尔士的进攻虽然凶猛，但防守存在漏洞——三中卫的两翼空当太大。
第四十一分钟，葡萄牙扩大比分。一次快速反击，桑谢斯中路带球突破，连过两人后分给左路的C罗，C罗低传中路，B席包抄破门！
2:0！葡萄牙两球领先！！！
半场结束前两球领先，这几乎是完美的局面。但足球场上没有“几乎”。补时第一分钟，威尔士扳回一球：拉姆塞右路传中，沃克斯头球摆渡，贝尔凌空抽射——世界波！！！
2:1！威尔士扳回一城！！！
半场结束的哨声在进球后响起。葡萄牙球员低着头走向更衣室，两球领先被追回一球，心理优势大打折扣。
更衣室里，陈燃没有发火。他等球员们喝水、喘息，然后才开口。
“那个进球很漂亮。”他说，“但我想问——谁漏掉了拉姆塞？”
沉默。
“是我。”威廉·卡瓦略说，“我去补防贝尔了。”
“所以是沟通问题。”陈燃在白板上画出当时的防守站位，“威廉去补贝尔，那谁应该补拉姆塞？穆蒂尼奥，你离他最近。”
穆蒂尼奥点头：“我的错。”
“不是追究谁的责任。”陈燃说，“是要解决问题。下半场，拉姆塞还是交给威廉，但穆蒂尼奥你要时刻注意协防。至于贝尔——”
他看向塞德里克：“你一个人防不住他。佩佩，当贝尔内切时，你要提前移动，封堵他的射门角度。丰特，注意保护身后。”
防守布置完毕，陈燃转向进攻端：“威尔士一定会全力反扑。下半场前十五分钟，会是他们攻势最猛的时候。我们要顶住，然后打反击。克里斯蒂亚诺，你的体能还能坚持多久？”
“整场。”C罗毫不犹豫。
陈燃看了卡洛斯一眼，队医轻轻摇头。但他知道，现在换下C罗，等于自断一臂。
“好。”陈燃最终说，“但你要节省体力。少回撤，少参与防守，集中在进攻端。雷纳特，贝尔纳多，你们要多跑动，多接应。”
最后，他看向全队：“2:1不是安全比分。我们要像0:0一样去踢，去拼，去战斗。四十五分钟，决定我们去巴黎，还是回家。”
下半场开始，威尔士果然大举压上。开场五分钟，他们就获得两次射门机会。第五十一分钟，贝尔在右路突破后传中，沃克斯头球攻门——帕特里西奥再次神勇扑出！
威尔士的攻势如潮，葡萄牙只能收缩防守。第五十八分钟，陈燃做出第一个换人调整：若泽·桑切斯换下B席，保持边路活力。
这个换人立即见效。第六十三分钟，若泽右路突破后传中，C罗头球攻门被扑出，桑谢斯补射——击中立柱弹出！！！
葡萄牙错失锁定胜局的机会！
大难不死的威尔士展开疯狂反扑。第六十七分钟，拉姆塞中路突破后分球，贝尔左路内切射门——球擦着立柱偏出！
第七十二分钟，威尔士获得绝佳机会：乔·阿伦直塞，沃克斯形成单刀！但他调整太多，被回追的丰特将球破坏！
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威尔士的体能开始下降，攻势减缓。葡萄牙重新掌控比赛节奏。第七十八分钟，陈燃做出第二个换人：埃德尔换下C罗。
C罗下场时，全场起立鼓掌——包括威尔士球迷。他走到替补席，卡洛斯立刻递上冰袋。膝盖已经肿得发亮，但他咬牙坚持了七十八分钟。
“干得好。”陈燃拍拍他的肩。
“比赛还没结束。”C罗盯着场上。
确实没有结束。第八十三分钟，威尔士扳平比分：一次角球机会，威廉姆斯头球摆渡，替补上场的罗布森-卡努倒钩破门——世界波！！！
2:2！威尔士扳平！！！
葡萄牙球员呆立在场上。从两球领先到被扳平，心理打击是巨大的。陈燃在场边大喊，让球员们集中注意力。比赛还有时间。
第八十九分钟，葡萄牙获得绝杀机会：埃德尔在禁区前沿被放倒，任意球。
距离球门二十五米，正对球门。这是C罗最喜欢的位置，但他已经下场。
穆蒂尼奥站在球前。这位任意球高手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球划出弧线，绕过人墙，直飞死角——
亨内西飞身扑救，指尖碰到皮球！
球改变方向，击中横梁弹出！！！
补时四分钟，双方再无建树。2:2，比赛进入加时赛。
加时赛前，陈燃把球员们召集在一起。所有人都大汗淋漓，体力逼近极限。
“我知道你们累了。”陈燃的声音在寂静的球场边格外清晰，“但看看对面——他们更累。贝尔拼了九十分钟，拉姆塞跑了十二公里，他们的油箱比我们先见底。”
他看向替补席：“我们需要新鲜血液。夸雷斯马，热身。”
夸雷斯马立刻起身。这位老将眼中燃烧着火焰——上场对阵克罗地亚受伤后，他渴望证明自己。
“加时赛，我们要控制节奏。不急不躁，如果能在加时赛解决战斗最好，如果不能——”陈燃顿了顿，“我们又要点球了。”
球员们交换眼神。连续两场点球大战？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我们练过，无数次。”陈燃说，“现在，上去，完成最后三十分钟。”
加时赛开始。葡萄牙换人：夸雷斯马换下若泽。
经验丰富的老将上场，立刻改变了局面。第九十五分钟，夸雷斯马右路突破后传中，埃德尔头球攻门——被亨内西扑出！
第九十八分钟，葡萄牙获得角球。穆蒂尼奥开出，佩佩头球攻门——击中横梁弹出！！！
运气似乎不在葡萄牙这边。
加时赛下半场，威尔士也做出调整，双方都无力改写比分。第一百一十分钟，场上出现争议：贝尔在禁区内与丰特发生身体接触后倒地！威尔士球员举手要点球！
主裁判没有表示！比赛继续！
威尔士球员围住裁判抗议，贝尔情绪激动。慢镜头显示，接触确实存在，但丰特先碰到了球。
比赛在争议中继续。第一百一十八分钟，葡萄牙完成绝杀：夸雷斯马右路突破后传中，埃德尔前点一漏，桑谢斯后点包抄——推射破门！！！
3:2！葡萄牙领先！！！
进球后的桑谢斯脱衣庆祝，吃到黄牌也在所不惜！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威尔士球员跪倒在地！
补时两分钟，威尔士发起最后反扑。第一百二十分钟，贝尔在禁区外远射——帕特里西奥将球扑住！
终场哨响！！！！
3:2！葡萄牙晋级决赛！！！
狂欢瞬间爆发！球员们冲向桑谢斯，冲向夸雷斯马，冲向每一个队友！教练组冲入场内，拥抱，跳跃，泪水！
陈燃站在原地，看着这片红色海洋。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表情异常平静。
他们做到了。从小组第三到决赛，从质疑声到欢呼声，从伤痕累累到屹立不倒。
威尔士球员在哭泣。贝尔走过来，与C罗拥抱。两个皇马队友，一个去巴黎，一个回家。
“恭喜。”贝尔说，声音沙哑。
“你们踢得很棒。”C罗回答，“真的。”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陈燃带着桑谢斯出席。
“这是一场伟大的比赛。”陈燃说，“威尔士证明了他们是欧洲强队，他们配得上所有的掌声。我们很幸运，在最后时刻取得了进球。”
有记者问及决赛对手——东道主法国。
“法国是强大的对手，拥有主场优势。”陈燃回答，“但我们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在决赛中当配角。我们会做好准备。”
桑谢斯接过话筒，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声音有些颤抖：“进球时，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跑，射门。现在我们要去巴黎了，我们要赢。”
返回酒店的大巴上，狂欢过后是深深的疲惫。但这一次，疲惫中带着兴奋——决赛，他们要去决赛了。
陈燃的手机亮起，是无数祝贺短信。他一一回复，最后一条来自他在曼城时期的助理教练，现在在法国队工作的米歇尔：
“恭喜。但决赛，我们不会留情。”
陈燃笑了笑，回复：“期待。”
窗外，里昂的夜景飞快后退。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晋级，下一座城市将见证他们的终极一战。
巴黎，法兰西大球场，决赛。
葡萄牙的欧洲杯之旅，还差最后一步。
大巴穿过夜幕，车灯照亮前路。更衣室里，有人开始唱起歌，渐渐地，所有人都加入。歌声在夜色中飘荡，像胜利的号角。
陈燃闭上眼睛。五天后，法兰西大球场。
今夜，让他们享受晋级。明天，开始准备最后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