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她看着最后一页那句“我的小Nueng,要好好长大,要找个疼她的人,过一辈子安稳幸福的日子”,眼眶微微泛红。
龚弘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外婆在天上看着呢,她一定很为你高兴。”
A-Nueng点了点头,将脸埋在龚弘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我现在很幸福。”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房间里的暖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温馨而浪漫。
很多年后,当A-Nueng和龚弘真的搬到那个安静的小镇上,住进那个带院子的小房子时,她们依旧会常常想起那个深秋的夜晚。
想起湄南河畔的月光,想起冰岛的极光。
想起画室里的暖光,想起那些陪在她们身边的人。
想起那些温柔的晚风,和那些唱不完的长歌。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龚弘端着一碗刚煲好的汤,走到A-Nueng的身边。
A-Nueng靠在藤椅上,听着播客里自己的声音,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汤好了。”龚弘将汤放在桌上,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A-Nueng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爱意。
她伸手,握住龚弘的手,轻声说:“龚弘姐姐,我爱你。”
龚弘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戒指的光芒,闪得人睁不开眼。
小镇的风总是带着桂花的甜香,卷着院墙上的蔷薇花瓣,落进窗棂里。
龚弘和A-Nueng住的小院子,栽满了A-Nueng喜欢的格桑花和茉莉。
每到盛夏,满院芬芳,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这些年,龚弘鲜少再插手龚氏集团的具体事务。
她将权力慢慢移交到侄子侄女手中,只在关键时刻提点几句。
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慈善事业里。
她牵头成立了“微光助学基金”,在泰国偏远山区捐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学;
她推动了“明眸计划”,带着顶尖的医疗团队,免费为贫困地区的弱视儿童治疗,就像当年她治好A-Nueng的眼睛那样;
她还在湄南河畔建了养老公寓,收留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A-Nueng总是陪着她。
她跟着龚弘去山区的小学,给孩子们上播客课,教他们用声音记录生活;
她跟着龚弘去养老院,陪老人们聊天,给他们读报纸上的新闻。
她的播客《晚风碎碎念》,也多了很多关于慈善的故事,那些山里孩子的笑声,那些老人眼里的光,都成了她声音里最动人的底色。
日子像院中的流水,缓缓淌过,带着岁月的沉香。
只是,身边的人,开始一个个老去。
最先离开的,是龚父龚母。
两位老人身体一直还算硬朗,只是岁月不饶人。
龚母走的时候,是个春日的午后。
她躺在藤椅上,握着龚弘的手,看着院子里开得正艳的蔷薇,笑着说:“弘弘,能看到你和Nueng这么幸福,妈就放心了。”
龚弘的眼眶红了,却没掉泪。她握紧母亲的手,声音沙哑:“妈,您放心。”
龚母走后没两年,龚父也跟着去了。
他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临走前,他拉着龚奎的手,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妹妹,要守好龚家的家业。
龚弘和A-Nueng守在灵前,一夜未眠。
A-Nueng靠在龚弘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龚弘看着父母的遗像,眼底的悲伤浓得化不开,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他们相守一生,生同衾,死同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送走父母后,龚弘把老宅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种满了父母喜欢的花。
她常常和A-Nueng回去住几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着过去的事。
又过了几年,Piengfah也走了。
她在美国安享晚年,走的时候,身边有丈夫陪着。
她临终前,特意托人给A-Nueng带了一封信,信里写着:“我的小Nueng,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但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妈妈真的很欣慰。你要好好爱龚弘,好好过一辈子。”
A-Nueng捧着信,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年,她和母亲的隔阂早已消弭,她们像普通的母女那样,通电话,聊家常,分享彼此的生活。
可生离死别,终究是人生的必修课。
龚弘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她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都抵不过一个温暖的拥抱。
Piengfah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Chet也来了,他已是两鬓斑白,看着Piengfah的遗像,眼底满是唏嘘。
这些年,他和Piengfah早已释怀,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是偶尔会因为A-Nueng,聚在一起吃顿饭。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谁停留。
大哥大嫂的身体也渐渐垮了。
大嫂先一步离开,走的时候,还惦记着龚氏集团的生意,叮嘱侄子们要好好做事。
大哥守着大嫂的遗像,沉默了很久,最后笑着说:“老婆子,你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没过半年,大哥也走了。
龚弘站在灵前,看着大哥的遗像,想起小时候,大哥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想起她接手龚氏集团时,大哥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后,
想起这些年,大哥为龚家操碎了心。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侄子侄女们哭得泣不成声,他们围在龚弘身边,一声声喊着“小姑”。
龚弘擦干眼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声音沉稳:“别哭了,好好送你爸爸一程。”
这些年,侄子侄女们早已独当一面。
他们在龚氏集团各司其职,将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龚弘在的时候,还要更上一层楼。
龚弘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欣慰。龚家的家业,终究是后继有人了。
身边的老友,也开始一个个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