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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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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事情太多,一桩一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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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听了季含漪的话,眼里莹莹,她当然记得的。

季含漪说,只要有自己在,她便有家。

只是今日她上午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伺候在旁边的两个小丫头说话,说她这样的身子,一辈子都好不了,全凭着药吊着身子,会连累她的女儿永远不能再嫁,还要一辈子过得辛苦拮据。

她想她要是死了,女儿也不会再操心她的事情了,她知晓她吃的药并不便宜,天长日久,怎么不被嫌弃呢。

她知晓季含漪不会嫌弃她,可她不想拖累了女儿,况且女儿又哪里能够有那么多银子给她吃药,倒不如她死了,女儿也能没有牵挂的再找一门归宿。

今日上午她一直在想这个,连带着吃药都借口不想在吃。

顾氏又看着季含漪,眉眼担忧的看着她,又看着她身上的旧衣,也不知她今日去了哪儿,浅色的裙摆一角微微带了一些灰尘,浓密发上的那一根银钗看起来单薄素净,但她自小教养她的仪态还在,依旧笔直后背,在她面前不曾有过颓然。

顾氏不想说这些再引女儿担心,默默接过季含漪手上的汤碗,即便是当真不怎么吃得下,也尽力将一碗鸽子汤吃完了。

季含漪安抚着母亲中午午睡后才独自去用饭,桌上放着厨房送来的饭菜,两个菜和一个汤。

这些饭菜比起从前在谢府的饭食天差地别,素淡的过分。

按常理来说,顾家如今就算不怎么富裕,但吃些寻常的菜定然是吃的起的,可桌上的才两碟青菜,一碗清汤寡水的萝卜汤,又怎么吃。

况且前几日的菜也没这么清淡的。

季含漪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心里什么也明白。

容春却是忍不下,叫来送菜的婆子问,婆子也是从大夫人那儿拨来的人过来照顾的,本质也是大夫人的人,虽说恭敬,但答话自然是偏着大夫人那头:“容春姑娘也别气,大夫人如今也操心呢,就连我们下人的吃食都减了。”

容春憋了一口气,被季含漪拉住了袖子,叫她不必多说了。

那婆子看了季含漪,见她没多说什么,也就又退了下去。

用了膳,净了口,季含漪进回屋去坐在椅上看了容春脸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知晓她想说什么,她心里也有打算。

今日的饭菜忽的变得如此,厨房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不过针对惠兰院。

她心里明白,大舅母这是在用这样的法子赶她们走。

要是再没有眼色的留在这里,呆久了便是仇家了。

如今母亲身子突变,又需要静养不能赶路,但定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她其实刚才在心里已经在打算出去租个宅院了。

不过最近事情多,万事一桩一桩来,不紧不慢的好好理一理。

她安慰了容春几句,说了自己的想法。

容春这回立马点头答应:“姑娘不说,奴婢也要提一提的,没得受气。”

季含漪笑了下,让容春去叫春菊来。

没一会儿春菊过来,季含漪问起春菊今日上午她走后,是谁在照顾母亲。

季含漪之所以这么问春菊,是因为季含漪觉得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说刚才那些话。

她才刚哄好了母亲,母亲也当真觉得往后该好好坚强一些,为什么又忽然说那些丧气话。

这院子里除了春菊是母亲身边的人,其他人都是大舅母叫来的,季含漪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春菊听了季含漪问,就忙回话:“今日上午姑娘走后,我在忙着去厨房给夫人看着那鸽子汤。”

“那厨房的人欺软怕硬,姑娘虽是给了银子,但少不得她们要以次充好,或是偷偷藏些,要不就是里头的药材偷工减料,那时候夫人正睡着,我便让屋里的两个小丫头先在旁照看着。”

“等那厨房的鸽子汤在炖了,万事妥帖了,我又去看了煎的药才去看夫人,进去的时候夫人已经醒了,可当时夫人就好似有些不对,一直在低头落泪,任凭我怎么劝也没用。”

“后头夫人没哭了,就看着窗外失神,东西也不吃。”

季含漪听了这番话,心里头隐隐都已经明白,又叫春菊去叫那两个丫头进来。

很快那两个丫头便进来了,两个丫头年纪不大,十三四的模样,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规矩,站在主子跟前也是懒散的样子。

季含漪知晓,惠兰院的规矩一向不大,她母亲身子不好,一般不管院子里的事情,春菊其实也管不下大舅母送来的人。

这里是顾府,大夫人当家,春菊自己也是奴婢,要是管的严苛了,这几个丫头去大舅母那儿一告状,大夫人又得来发难。

这会儿两个丫头站在季含漪面前,即便看季含漪面上神色少见的冷清,也依旧不怕。

一个是个病秧子,一个才刚和离,再是没有什么前程造化可言的,她们又怕什么?况且在这院子里伺候病秧子辛苦不说,赏钱还没有几个。

她们从前可是在二爷屋子里伺候的,又是正正的好年纪,谁愿意伺候一个时不时出事的病秧子来,前天深更半夜都没好好睡。

季含漪看了眼两个丫头,也知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她坐的端正,年少时父亲为她请的教习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不仅学习如何管束下人,琴棋书画女红女艺也一样不差。

她在谢家三年,虽说没有管家,但也并不是从前的未出阁的姑娘了。

季含漪将手上的茶盏往旁边一放,清脆的声音响起,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跪下。”

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铺开,却是带着股力道的,两个丫头脸上才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得稍微有一丝慌。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季含漪会无缘无故的朝她们发难。

一个丫头不服气的问:"姑娘即便是主子,但主子要奴婢跪下,总得有理由是不是?"

季含漪冷笑一声,淡了眼眸看向她:“你还知道你是奴婢。”

“今日上午你们在我母亲面前不仅口无遮拦还敢怠慢,身为奴婢,连自己本分都不知晓了?”

那丫头脸上一白,当时她们在屋子里是说了些夫人的坏话,毕竟日日在跟前伺候,一个偷懒都不行,心里不舒坦,说了些话。

但那会儿屋子里只她们两个,夫人又睡了,表姑娘怎么知晓的。

季含漪又冷笑一声:"你们的身契虽没在我这里,但大舅母既叫你们来这里伺候,我就能处置了你们。"

说着季含漪看向容春:“去将管家叫来,这两个丫头今日言行无状,口无遮拦冲撞诅咒主子,问管家该怎么处置。”

容春看了那两个丫头一眼,心里舒坦,赶紧就去了。

两个丫头这才开始慌了,她们知晓自己的确说那些冲撞的话,还咒了夫人早点去死,要是真死了,她们也能回二爷屋里伺候了。

这话往大里头说,就是打死也可能,想来定然是被外间的春菊听到往表姑娘这里告了状,顿时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季含漪看两个丫头脸色惨白,知晓自己是诈对了,脸上带了些严肃,低头冷着眼眸看过去,声音又冷了两分:“你们还在屋里说了什么?如实的说,欺上瞒下的奴才,府里也是留不得的。”

“你们若是干撒谎,我便去请示了外祖母和大舅母,怎么着也得将你们发卖出去。”

这话彻底吓坏了两个丫头,不敢说一句谎话,连忙都一股脑儿说了。

此刻往日在她们眼里温和柔软的表姑娘,这时候就如阎王爷那般。

季含漪听着跪在地上那两个丫头的话,听完后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难怪母亲的情绪会忽然变化,任是谁听了那些话,心里也不好受。

她母亲性情温善,没提这件事,也没惩治丫头,可季含漪不能再容了。

要是母亲日日听丫头这些话,本就容易多想的性子,万一哪一天再想不开又怎么办。

更何况母亲本就是思虑过重积郁成疾,这也是季含漪这回要过问这事的原因。

管家很快过来,听了季含漪的话,又看了看地上的丫头,也是倒抽口气,无法无天了。

季含漪母亲怎么着都还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女儿,被丫头这般骂和诅咒,那还得了。

但如今大夫人当家,从前又是大夫人屋子里的丫头,管家也不敢轻易做主,就对着季含漪低声商量道:“姑娘放心,这两个丫头我先带走,重新再换两个丫头来伺候,至于怎么惩治,还要过问了大夫人才是。”

季含漪本也无心关心怎么惩治,她要的只是母亲身边再不能留下这两个丫头了。

管家带走两个丫头后,春菊忍不住道:“姑娘不该这么饶了她们的,要奴婢说,便是掌嘴一百下都不解恨。”

“即便说去老太太那里,老太太杖毙了她们都有可能。”

季含漪顿了顿,又缓缓的靠在椅背上撑着额头出神。

若这两个丫头是她的人,她定然不会这么过去,但这两个丫头是大舅母的人,大舅母本就不待见她与母亲,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不会让这件事复杂下去。

再有,她现在打算的是出去租个宅院,清清静静的,母亲才好养身子,也没必要再生什么事端来。

有些疲倦的缓缓吐出一口气,前门口却又来了人,容春赶紧出去,出去后回来便拿着满满一匣子的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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