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怀了宝宝，甜品店的节奏就慢了下来。顾怀烨真把“活儿全归我”的话落到了实处，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到店，把栗子泡上、面粉称好，等苏念慢悠悠来的时候，连烤箱都预热好了。
苏念也乖，乖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爷爷送来的暖手宝，看着顾怀烨笨手笨脚地揉面团。他学苏念的样子往面粉里加鸡蛋，结果蛋壳掉进盆里，慌得他伸手去捞，沾了满手面粉，活像只刚偷吃完面的小猫。
“别捞了，脏了。”苏念笑着递过干净的勺子，“我教你，磕鸡蛋要在碗边轻轻敲个缝，再掰开。”
顾怀烨凑过来，蹲在她面前，像个听话的学生：“那你手把手教我，不然我又弄砸了，浪费面粉。”
苏念无奈地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一起磕开鸡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无名指上的三枚细细的银戒叠在一起——“顾太太”“南方的栗子树”“小栗子”，叮当地碰着他的手背。
正闹着，玻璃门的风铃叮当地响，刘筱筱拎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走进来，胳膊肘还夹着本育儿杂志，一进门就嚷嚷：“念念，快尝尝我妈炖的燕窝！凌晨四点就起来泡了，说孕妇吃了补身子。”
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蹲到苏念沙发前，轻轻掀开桶盖，雪白的燕窝浮在清澈的汤里，飘着淡淡的红枣香。没等苏念说话，她又凑到苏念圆滚滚的小腹前，声音压得软乎乎的，像哄小猫似的：“小栗子~我是你筱筱阿姨，等你出来，阿姨天天给你买草莓挞，还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苏念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揉了揉刘筱筱的头发：“什么筱筱阿姨呀，得叫干妈才对。”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挑着眉打趣，“说起来，我们筱筱大美女，什么时候找个对象，也让小栗子早点有个干爸？”
刘筱筱脸“唰”地红了，猛地直起身，伸手去挠苏念的痒：“你少取笑我！我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她嘴上硬着，耳朵尖却红得发烫，转身躲到顾怀烨身后，“顾怀烨你看她，怀着孕还欺负我！”
顾怀烨正搅着栗子泥，闻言笑着抬头：“你也该找了，不然等小栗子出生，别人都有干爸陪玩，就你这干妈孤零零的。”他顿了顿，故意逗她，“上次我同事说认识个做烘焙的，跟你一样喜欢甜品，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不要！”刘筱筱赶紧摆手，却忍不住偷偷瞟了眼苏念，“我才不急呢，先帮你们把小栗子带大再说。”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育儿杂志，翻到“孕期甜品食谱”那页，“你看我特意给你带的，上面说可以做低糖栗子羹，我帮你抄下来，让顾怀烨给你做。”
苏念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行，不催你。但要是遇到喜欢的，可得跟我们说，我和怀烨帮你把关。”她伸手接过燕窝碗，舀了一勺尝了尝，甜而不腻，暖得胃里发舒，“你妈炖得真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谢什么，我妈说以后每周给你炖两次，让我送来。”刘筱筱凑过来，帮苏念理了理披肩，又小声说，“其实……我妈也催我找对象，说等你结婚了，就该轮到我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我就是觉得，像你跟顾怀烨这样，能一起剥栗子、做蛋糕的，才叫合适，可遇不到嘛。”
顾怀烨在旁边接话：“慢慢遇，总能遇到的。你要是喜欢做甜品的，我再帮你留意留意，下次带你去烘焙展，那边好多做甜品的年轻人。”
刘筱筱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杂志：“再说吧……先帮你们把栗子的甜品食谱抄完。”
苏念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刘筱筱不是不急，是在等一个能陪她一起折腾甜品、一起把日子过甜的人，就像她遇到顾怀烨，爷爷遇到奶奶一样。
顾怀烨把燕窝倒进碗里，递到苏念嘴边：“先趁热喝，筱筱你帮我看看这个栗子泥打得细不细，我怕有颗粒。”
刘筱筱尝了一口，皱着眉摇头：“不行，比念念打得粗多了，得再打两分钟。”她转头对苏念挤挤眼，“你看他，连个栗子泥都打不好，以后怎么给你做蛋糕？”
苏念靠在沙发上笑，看着顾怀烨赶紧把栗子泥倒进料理机，又加了勺牛奶：“这次肯定细，你放心。”
下午的时候，爷爷奶奶踩着点来送汤。奶奶手里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绣好的小鞋子，粉粉嫩嫩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栗子图案：“我照着旧样子绣的，等宝宝出生之后就能穿了。”
爷爷则搬来个小凳子，坐在顾怀烨旁边，教他挑栗子：“你看这个，壳上有三条纹的，准是大仁；壳太光的不行，里面是空的。”他说着挑出颗栗子，递给苏念，“念念你尝尝，这个甜。”
苏念刚接过栗子，胃里忽然又有点翻涌。顾怀烨赶紧放下手里的栗子，递过温水：“是不是闻着栗子味不舒服？我把栗子泥端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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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苏念喝了口温水，缓了缓，“就是突然有点孕反。”
奶奶赶紧从包里摸出块山楂糕，递到她手里：“我特意给你带的，酸溜溜的，抑制孕吐。”
苏念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胃里的不适感果然轻了。她看着眼前的人——顾怀烨帮她擦嘴角的山楂糕碎屑，爷爷教刘筱筱挑栗子，奶奶在旁边整理小鞋子，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傍晚关店时，顾怀烨牵着苏念的手往家走。路过街角的水果店，老板笑着喊：“小顾，今天的草莓新鲜，给你媳妇买点？”
顾怀烨刚要答应，苏念却摇头：“想吃烤红薯，路边那个摊的红薯特别甜。”
“好，买红薯。”顾怀烨转身往烤红薯摊走，又回头叮嘱，“你站在这儿等我，别走动。”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向烤红薯摊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小腹。晚风带着槐树叶的香气，远处的路灯慢慢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爷爷的日子本，晚上回去要写：“今日，顾怀烨学打栗子泥，筱筱送燕窝，奶奶绣小鞋子，爷爷教挑栗子，我想吃烤红薯，他跑着去买了。小栗子，你看，我们的日子，真甜。”
顾怀烨拎着烤红薯跑回来，剥开皮，递到她嘴边：“刚烤好的，有点烫，慢点吃。”
苏念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在嘴里化开，暖得胃里发烫。她靠在顾怀烨肩上，手里拿着烤红薯，慢慢往家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三枚银戒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她知道，等冬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这个小小的生命就会陪着他们一起剥栗子、烤蛋糕，一起把爷爷的日子本，写得更甜、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