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檐角的风铃摇过了三季的风，窗外的柳枝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曾经只能躺在婴儿床里盯着风铃看的栗栗，如今已经能迈着小短腿在甜品店里跑来跑去，身后的小辫子一颠一颠的，像两颗饱满的小栗子。
她成了店里的小活宝，每天清晨跟着顾怀烨一起到店，踮着脚扒在操作间的台子边，看着爸爸把泡好的栗子碾成泥，看着妈妈往栗子羹里撒桂花碎。偶尔趁大人不注意，就偷偷伸出手指沾一点栗子酱，飞快地塞进嘴里，然后眯着眼睛跑到太爷爷身边，仰着小脸等夸奖。客人见了都喜欢逗她，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她总是奶声奶气地回答：“做栗子酥，给爸爸妈妈吃！”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映得满室的栗子香都暖洋洋的。顾怀烨在操作间里烤着新一季的栗子酥，栗栗正拿着小铲子，有模有样地帮苏念搅拌碗里的栗子泥，小脸上沾了不少褐色的酱，像只小花猫。
苏念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刚想伸手帮她擦脸，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浓郁的栗子香。那是她从小吃到大，如今每天都闻的味道，此刻却像带着刺一样，猛地戳中了她的胃。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苏念脸色一白，连忙捂住嘴，转身冲进了洗手间。顾怀烨听到动静，手里的铲子“当”地一声掉在台面上，快步跟了过去，只看见苏念扶着洗手台，止不住地干呕。
“念念，你怎么了？”他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焦急，“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栗栗也跟着跑了过来，小短腿扒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着妈妈难受的样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声地喊着：“妈妈，妈妈……”
苏念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顾怀烨紧张的模样，又看了看女儿担忧的小脸，心里忽然掠过一个模糊却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
顾怀烨扶着她回到二楼的阁楼，让她靠在摇椅上休息，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栗栗乖巧地趴在她的腿边，用小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喝水水，就不难受了。”
苏念喝了口水，压下胃里的不适，抬头看向顾怀烨。他正蹲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苏念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怀烨，我……我这个月的例假，好像推迟了。”
顾怀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期待。她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栗栗，又抬头看了看顾怀烨，忽然笑了起来。
这时，楼下传来爷爷的声音：“怀烨，栗子酥烤好了没？有客人等着呢！”
顾怀烨猛地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紧紧握着苏念的手，眼底的担忧渐渐被狂喜取代，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忙完这阵，咱们就去医院。”
栗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着小脸问：“妈妈，是不是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苏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栗栗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在阁楼里跑来跑去，大声喊着：“我有弟弟妹妹啦！我可以教他做栗子酥啦！”
窗外的柳枝随风摇曳，风铃叮当作响，操作间里的栗子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苏念靠在摇椅上，听着楼下顾怀烨忙碌的声音，听着女儿欢快的笑声，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知道，又一个带着栗子香的小生命，即将来到这个充满爱的家里。
顾怀烨到底是放心不下，跟爷爷打了声招呼，便提前关了店门。栗栗被爷爷牵去楼下买糖画，阁楼里只剩苏念和他，空气里的栗子香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顾怀烨攥着苏念的手，指尖都有些发颤：“我陪你去药店。”
苏念笑着摇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根验孕棒——那是前几天整理东西时翻出来的，当时只觉得或许用不上，没曾想真派上了用场。顾怀烨的目光瞬间黏在那根白色的验孕棒上，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苏念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窗外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隐约能听见楼下栗栗的笑声，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说明操作完，便紧张地攥着它靠在洗手台上。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似的，顾怀烨在门外踱来踱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她。直到苏念打开门，他才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急切。
苏念的眼眶微微发红，手里举着那根验孕棒，上面清晰的两道红杠，像两簇小小的火苗，暖得人心里发烫。“怀烨，”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止不住的笑意，“是两道杠。”
顾怀烨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一步步走近，小心翼翼地接过验孕棒，指尖触到那两道红杠时，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苏念带笑的眼睛，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念念，我们又有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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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苏念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分娩时的痛苦，也不是孕吐时的难受，而是满满的幸福与期待。
楼下传来栗栗的声音，她举着糖画跑上楼，小短腿噔噔噔地踩在楼梯上：“妈妈，爸爸，你们看太爷爷给我买的糖画，是栗子形状的！”
顾怀烨连忙松开苏念，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栗栗推开门，看到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好奇地歪着脑袋：“爸爸妈妈，你们在笑什么呀？”
苏念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笑着说：“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栗栗真的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栗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扔掉手里的糖画，扑进苏念的怀里，小脑袋在她肚子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弟弟妹妹，快出来呀，姐姐教你做栗子酥，给爸爸妈妈吃！”
顾怀烨看着相拥的母女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带着柳枝的清香吹进来，风铃叮当作响，楼下的甜品店里，爷爷正哼着小曲收拾着操作台。他回头看向苏念，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栗栗在她怀里欢快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满室的栗子香，又要多一份新的甜了。
晚上，奶奶特意做了一大桌菜，全是苏念爱吃的。饭桌上，栗栗坐在儿童椅上，不停地给苏念夹菜：“妈妈多吃点，弟弟妹妹才能长得快。”
顾怀烨笑着给苏念盛了一碗栗子羹，轻声说：“慢点吃，以后家里的活，都交给我。”
苏念看着满桌的家人，看着身边的顾怀烨，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知道，这个充满栗子香的家里，即将迎来又一个小生命，而这份甜蜜与温暖，也会像烤箱里的栗子酥一样，越来越浓，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