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苏的马术实在一般,迎面一根伸展着的树枝袭来,她差点被扫落马下。
“梅县丞,要不,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雷捕头看梅苏面色苍白的样子,好心劝阻道。
梅苏确实累了,加上早饭也没来得及吃,此时气力不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茶水铺,便道,“让兄弟们都休息一下,吃口热饭。”
茶水铺子不大,里面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行路人,看着这一大帮衙役进来,立刻噤若寒蝉。
“客官,吃些什么?”,小二战战兢兢地上前道。
“随便来点热茶,再上些包子点心。”,梅苏边吩咐边扫视着室内。
只见所有人都低着脑袋却又状若无心般向他们这边扫两眼,只有角落里,一个身影一直背对着他们,一动未动。
梅苏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似是穿着男装的宝珠。
梅苏抬脚走了过去,那人也似没看见一般。
梅苏定睛一看,真是宝珠,可宝珠像是失了魂魄般,举着勺子,一动不动。
“宝珠?”
宝珠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渐渐聚焦,突然,泪珠从她的眼眶中一滴滴落下。
宝珠喃喃道:“公子,对不起。”
这是发生了何事?
梅苏还未发话,雷捕头也看见了宝珠,便大赤赤地坐到了一旁,笑着道,“宝珠妹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二牛欺负你了,要雷大哥帮你出气吗?”
宝珠瞪了一眼雷捕头,迅速地擦干眼泪道,“和你无关。”
“雷捕头,你和兄弟们坐一桌去,我和宝珠说几句。”,梅苏发话。
雷捕头知道这宝珠素来对梅县丞有些歪心思,可近来,自梅县丞和陆县令有了点暧昧关系后,这宝珠似是也歇了那些小心思,反而和那家仆二牛往来密切。
今日是怎么了?穿着男装,在这乡野小店出没,身边也没跟着二牛,关键作为家主的梅县丞似乎也不知道她离家出走之事。
难道还是感情之事?这种事情最是误事!雷捕头犹豫之下,离开座位之前,提醒梅苏道,“梅县丞,我们还是要以追捕苏神婆为重,宝珠娘子这边……”
宝珠一懔,狐疑地看向梅苏,梅苏微微点了点头,对着雷捕头道,“知道了,不会耽误事的。”
宝珠见雷捕头离得远了,才悄悄问梅苏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且慢点说,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哭?”
宝珠吸了吸鼻子,看见公子温柔的样子,她不争气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我收到我娘亲的信了。”
这又是另一桩事情了。
早些年,梅苏还不是举子,为了增加阅历,曾在周边四处游历。
那时,她经过重庆府,结识了巴县县令之子,借住在府中,而宝珠便是巴县县令的庶女。
当时,县令府中发生一桩诡案,仆人总是在半夜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人看见一条巨蟒盘旋在院子里。
后来,县令便认定宝珠是蛇妖,要把她打死,是梅苏偷偷救下了宝珠。
“你娘亲怎么说?”,梅苏拍了拍宝珠的手臂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
“我爹要休了我娘,说是因为她生了我这样的妖孽。”,宝珠把一张信纸递过来。
梅苏接过信纸,总觉得这字像是哪里见过一般。
“你娘亲会写字?”
宝珠摇了摇头道:“她不识字,应该是让代书人写的吧?”
“这信纸,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梅苏翻看着信纸材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
宝珠看着梅苏谨慎的样子,突然也想明白了,“对啊,这信纸是插在神堂的门缝里的,可我只告诉过娘亲,我在琳琅绣坊的地址啊!”
宝珠迷茫地看向梅苏,“所以,这信纸是假的,我娘亲没事?”
梅苏微微笑着点头,可问题是,是谁把这信纸插到了神堂的门缝里,关键是,这人要知道神婆就是宝珠,而且知道宝珠家的私事!
宝珠庆幸之余,却也意识到,“我大意了,可是他信里说的话,那么私密,我一下子就信了,根本没想到会是假的。可这作假之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梅苏摇了摇头。
“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看看。”,宝珠犹豫了一下道,“公子,可以吗?”
“放心,当然可以。”,梅苏毫不犹豫地点头,“只是,你等会儿得配合我演一出戏。”
梅苏七七八八地和宝珠说了说,宝珠连连点头。
“梅县丞,您和宝珠妹子有话回去再聊吧,如今,我们还得去追那苏神婆呢!”,雷捕头是个急性子,见梅苏和宝珠迟迟说不完话,急得来催促了。
“苏神婆?你追她做什么?”,宝珠假装疑惑道。
“她可能杀了人,畏罪潜逃了!”
“你在说啥呢?”,宝珠瞪大了眼睛道,“她明明是去前江村做法去了,怎么变成畏罪潜逃了?”
宝珠用手遮挡住视线,回头对着梅苏眨了眨眼,梅苏咳了咳,接着道,“你见过那苏神婆?”
“何止见过啊,我还去她神堂求庇护过呢?”
“哪一日?”,梅苏假作追问道。
“就前几日夜里,让我想想,不就是王保死的那天嘛!”
梅苏看着雷捕头道:“看来,我们搞错了。”
“搞错了?怎么可能?”,雷捕头还是觉得这神婆很可疑,“那,那她何必把所有的东西都从神堂里卷走?不是畏罪潜逃是什么?”
“现在谁做法不得把所有家当带着走的,少见多怪!”,宝珠冷哼一声道。
雷捕头指着自己,“我少见多怪?这些年,哪个人奇怪,我还能看不出来?这叫经验之谈!”
“好了,好了……”,梅苏劝解道,“雷捕头,你是经验丰富的捕头,可这件事确实处处诡异,是谁把信件送到衙门的?这更像是调虎离山之计!”
雷捕头的直觉确实没错,苏神婆确实古怪,可梅苏当然知道“苏神婆”根本不是凶手,但要为“苏神婆”解除嫌疑,实在是太费时费力了,如今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先把人都弄回新繁县去。
还不知道新繁县到底发生何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