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是啊!这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刘仵作摇头叹息道,“梅县丞,这边走,如今,他只敢躲在家中,也不知今日愿不愿意见你。”
梅苏点了点头道:“没事儿,隔着窗问几句话也行。老刘,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您问。”
“当日,给王保检查尸体时,小贾在不在?”
刘仵作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在的。”
“那是谁把王保的衣服脱下来的?”
“是小贾。”
“所以,夹在衣服里,苏神婆写的诅咒的条子也是小贾发现的?”
刘仵作点头。
梅苏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是苏神婆的诅咒?”雷捕头恍然大悟道。
梅苏斜眼看了一眼雷捕头,他这是和苏神婆杠上了?
雷捕头也发现了梅苏的眼神,解释道,“梅县丞,你想啊,哪里会那么巧啊,您说对不对?因为小贾发现了苏神婆的阴谋,苏神婆又诅咒了小贾。”
梅苏有点无语,转过头去,又问刘仵作道,“除了这张条子,王保身上可还发现其他东西?”
刘仵作摇头,“啥都没有,连个荷包都没有。”
那陆遥给王保的五十两银票去了哪里呢?
“老刘,近段时间,小贾有没有显得特别阔绰?”
“梅县丞怎么知道的?”老刘惊讶道,“小贾有个毛病,好赌,原本也是因为输光了,才愿意来学仵作之术的。近段日子,却似发了一笔财,日日混在赌坊里。不久,就发疯了。到了,这就是小贾的家。”
顺着刘仵作的手指,梅苏看见一个小小的篱笆院子,一个小小的茅草房子,里面有个花甲妇人正在浣洗衣物。
“老刘,小贾此人或许不可用了。”
刘仵作无奈地看了一眼梅苏道,“梅县丞可能不知道,仵作这种贱职,一般人是不愿意做的,要不是祖传的手艺,我也是不愿意做的。”
梅苏哪里不晓得仵作的难处呢,只是这小贾品行不端,慢说是不是他偷了王保的那五十两银票,就是他有钱后沉迷赌坊,而他的母亲还在为人浣洗衣物这件事,就让人不齿。
“县衙会考虑再增加仵作薪酬,或许能招揽一些人才。”梅苏道。
“多谢梅县丞。”,刘仵作喜笑颜开,“这边走。贾大娘,您还好吗?我们梅县丞来看小贾啦!”
贾大娘抬起头来,见是刘仵作,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拉开篱笆门。
“刘仵作,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贾大娘,这是我们梅县丞,专门来看看小贾,了解一下情况的。”,刘仵作大着嗓门道。
贾大娘这才听清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只不断在衣服上擦拭着手,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只道,“家里简陋,您坐,我去倒水。”
“大娘不忙,就问你几句话。”,梅苏知道这些百姓见到官员总是会有些不自在的,她多留在这里一会儿,这贾大娘只怕会多一会儿的不自在。
“您问。”
“前段日子,小贾是不是发了一笔财?”
“我,我不知道。”,贾大娘磕磕巴巴地道。
梅苏狐疑地看了一眼贾大娘,只见,十冬腊月的天,贾大娘脑门上居然冒出来了汗。
寻常人碰见官员确会紧张,但也不至于如此。
“你撒谎!”
梅苏拿出气势来,厉目一扫,贾大娘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老实交代,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小贾前几日,是不是拿回来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梅苏问道。
贾大娘猛地抬头,表情奇怪,“不是五十两啊!”
梅苏也觉奇怪,这贾大娘没有否认小贾拿了钱回来,却否认了数额,难道陆遥给王保的不是五十两吗?还是说,另有玄机?
“不是五十两,那是多少?你老实交代!若是不老实,就罚你交出一百两!”,雷捕头此时也听明白了,威胁道。
贾大娘连连摆手咕哝道,“没有,没有一百两,是一片金叶子。”
“什么?金叶子!你仔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被勾出了好奇心。
贾大娘回忆道:“那日,小贾本来是和刘仵作出去验尸的。那日,已经过了半夜了,小贾还没回来,我急得不行,还去找了刘仵作。”
众人看向刘仵作,刘仵作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刘仵作告诉我,小贾去了城东的鸣山大帝庙,说是要祭祀。我这儿子心眼小,他曾经在吉祥赌坊输得连裤衩都不剩,所以极为恨王保,他曾经在鸣山大帝庙发过愿,希望鸣山大帝为他复仇。那日,王保死在鸣山大帝庙里,他觉得是一定要还愿的,所以验完尸,他又回去了。”
“原来如此,那这金叶子又是哪里来的呢?”梅苏问道。
贾大娘面色痛苦,无奈地道,“那日,我从刘仵作家回来时,便见到屋中的灯亮着,我推门一看,就见到桌子上发着金光的叶子。我问小贾,这是哪里来的?”
贾大娘沉默了一下,那饱经风霜的皱纹沟壑里仿佛都浸泡上了痛苦的浓汁。
“他说,是鸣山大帝给他的。一定是鸣山大帝要他去把输掉的钱再赢回来。”
贾大娘说着说着似乎见到了儿子贪婪的嘴脸,他说,“鸣山大帝既然能满足他让王保去死的愿望,那么一定也会满足他翻本的愿望。”
贾大娘痛苦地捂住脸,“他怎么就这样不知足呢?他又一次输掉了所有的钱。”
“所以,他就疯了?”,雷捕头问道。
“那倒不是,因为输光了,他就又去了一次鸣山大帝庙。回来后,就嚷着,有鬼,神神叨叨的。”
“所以,小贾是第二次再去的时候才疯的。”梅苏沉吟了一下道,“他有没有说发生了何事?”
贾大娘摇头,“那时候他絮絮叨叨的,也说不清什么了。”
梅苏点了点头,看向微微敞开的门内。小贾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对着一面墙磕着头,嘴里咕咕哝哝的,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看来从小贾那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但鸣山大帝庙却是还需再去一次!
“雷捕头,发现陆县令的坐骑了!”,院外传来衙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