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墙壁的碎屑在梅苏面前滚落,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男人,梅苏有一瞬间的恐惧。
若这一拳是打在她身上的,她不死也得重伤,还哪里能在这里夸夸其谈?她终于能够明白六娘子面对王保时的恐惧了。
梅苏睁着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她感觉控制不住的一股热流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突然之间明白,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是多么巨大。
陆遥看着眼前这个他心爱的女人,怕他怕得手指微微颤抖,眼泪直流,他的胸口像是被插了一柄利剑般疼痛,“难道你认为我会打你?”
梅苏没办法回答,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恐惧,那会让她感觉羞愧。
“苏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林瑛娘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走,你快走!”
梅苏终于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去推陆遥。
陆遥却一动不动,只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固执地看着梅苏,“你居然这样看我!”
梅苏急得直跺脚,骂道,“你若不走,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梅苏实在不想让娘亲看到她如此落魄不堪的一面。
“好,但你记得,我就算打自己也不会打你!所以,你要明白,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说完这句话,陆遥一个迅捷的转身,从窗户边跳了下去,消失于浓重的夜色里。
这边陆遥刚跳下去,那边房门便被林瑛娘推开了。
“苏苏,你怎么啦?我怎么听到奇怪的……”
林瑛娘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墙壁上一个诡异的洞,不由诧异,甚至都忘了要说些什么了,只是指着那破洞,说不出话来。
“我,我做噩梦了,不小心撞在了墙上。”,梅苏情急之下开始胡言乱语。
“哪里撞的?可有受伤?”,林瑛娘听梅苏如此说,急得把她拉过来,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梅苏尴尬笑道:“我头比较硬。”
林瑛娘唬了她一眼道:“我看不是你头硬,是嘴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梅苏咬着唇,她不知道怎样去说这件私密的事。她从小是按男子的标准长大的,这种少女心事,还真的挺难启口的。
“乒乒乓乓锵锵——”,
就在梅苏犹豫着到底要怎么说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林瑛娘顿觉不对劲,拿着蜡烛就奔到窗口,向下照去,只见一黑一白两条影子缠斗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
“这是陆县令?”,林瑛娘定睛一看,不由惊叫一声。
陆遥还没走?他和谁打起来了?
梅苏急忙冲到窗口看去,却见是陆遥和二牛打了起来!
二牛怎么回来了?他看见了什么?
“二牛,别打了!”,梅苏喊道。
二人听到梅苏的声音,立刻停下手来。
“你们上来!”,梅苏喊了一声。
二牛听梅苏叫他,立刻就要腾身冲上去,却被陆遥飞身拦住。
二牛持剑斜眼看向陆遥,也不管他到底是谁!
陆遥不理二牛,只回头朝着窗口的梅苏喊道,“把衣服穿穿好!”
梅苏一愣,她刚刚行动匆忙,一直是穿着睡衣的状态,如今,被陆遥一说,才感到周身寒气逼人。
她忙奔回床边,穿上大氅。林瑛娘跟在她身后,八卦地道,“刚刚是陆县令打破了你房间内的墙壁吧?”
梅苏身体一僵,边背对着林瑛娘整理身上的大氅,边点头道,“我们在商量赋税之事,说到激动处,陆县令情绪激动之下,不小心砸了墙面。”
梅苏知道如此情形,陆遥就在她楼下打架,她再想瞒也瞒不住了,索性半真半假地胡说一通。
“你真以为你娘亲老眼昏花呢!”,林瑛娘好笑地道,“陆县令是你男人吧!”
梅苏惊地立刻转身看向林瑛娘。
林瑛娘看自己女儿这种懵懵懂懂的呆愣样子,不由好笑道,“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梅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傻女儿,你以为陆县令真的是怕你冷才让你穿上外袍的吗?他是怕你穿得暴露了!你娘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林瑛娘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应该为女儿终于成为真正女人而开心,还是因为她暴露女儿身而担忧,“你先忙眼前这事,你自己的事,之后,娘亲慢慢来问你。”
说完这话,林瑛娘走出了房门,请等在楼下的二牛和陆遥上来。
二牛想抢在前头,却又被陆遥拦了下来,“我说进去,你才能进去!”
陆遥对着林瑛娘鞠了个躬,侧身进了屋子。
林瑛娘像看女婿一样看着陆遥,觉得他哪哪都长得好,可惜,他和苏苏之间终究有些艰难。
陆遥进了房间,看梅苏已经穿严实了,可或许是太过匆忙,她又不擅长挽发,便有些碎发散落在颈侧。
陆遥皱眉,伸出手,想帮梅苏整理一下,梅苏不由瑟缩了一下,向后退去。
梅苏怕陆遥又要做什么,忙向外喊道,“二牛,还不进来?”
二牛听到梅苏的声音,立刻便冲了进去,却不想入目的却是陆遥敞开的大氅。
陆遥不想梅苏慵懒的睡前状态被二牛窥见,他利用这个瞬间,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梅苏整理好了头发,然后退到了梅苏身后。
梅苏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与二牛面面相觑。
还好,二牛是个面瘫,没人能识别他的情绪,这样,多少可以缓解一些尴尬。
梅苏咳了咳道:“二牛,你怎么回来了?宝珠呢?”
“砰——”,
话音刚落,二牛便跪在了地上,他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终于裂开了一条隙缝,“公子,请救救宝珠!”
“此话从何说起?”,梅苏焦急地扶起二牛道,“宝珠不是回了巴县的家吗?”
宝珠的爹是巴县县令,谁能把她怎么样?除非是她爹要把她怎么样?可这种家务事,她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啊!
“她爹死了!”,木讷的二牛说不出什么,只平淡地述说着事实,“她们家要被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