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梅苏一个没注意,重重地砸在了屋顶上。
“你做什么?”,梅苏憋着嗓子道。
“我想和你一起看看月亮,就像我们跟踪马家豪的那夜。”
想起那夜,梅苏就恨啊!他明明会武功,却偏偏要和她蹲在屋顶上一夜,害得她感染风邪,病了许久。
“你还有脸说,当时要不是你……”
梅苏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遥捂住了嘴。
陆遥示意她向下看去。只见一列队伍正从他们脚下经过。
看来,陆遥是看见有人要过来,这才在此处停了下来。他明明可以如实告诉她,却偏偏要逗弄她!
想至此,梅苏张开嘴,狠狠咬在陆遥捂着她嘴的手心里。
陆遥感觉一股潮湿的暖意袭卷上他的掌心,明明是温润的暖意,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微微一蜷曲,迅速擦过梅苏的脸颊。
梅苏怒目瞪向陆遥,却见他回眸看向自己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意,甚至连他的眼眶上似乎都染上了桃花色。
梅苏霎时觉得上当了,立刻松了嘴。
陆遥微微一笑,迅速牵住梅苏的手。本来他是看见脚底下突然过来的人,又不想引起梅苏的紧张,这才停在临近的屋顶上,说起曾经的趣事。没想到,还有了意外之喜。
这些日子以来,梅苏总是冷面待他,把他安置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官的位置上,可这一下,她的反击,却让陆遥窥见了她对他终究是有一缕小女儿的娇态的。
梅苏这微小的举动,让陆遥又有了动力,她对他终究是不同的吧!他并非毫无希望。
梅苏心里暗恨,看见脚底下的仆从离开了,便一把甩开陆遥的手道,“你们锦衣卫都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锦衣卫在你们嘴里,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陆遥无奈反驳道,“何况,我们本就不知道李巡抚的立场,若是大张旗鼓地来找李巡抚,一是容易引起他的反抗,二是,也容易让其他官员们官官相护,互相掩护。如今,我们暗地里来找李巡抚,一是,可以离间重庆府官场,让他们互相之间猜忌,二是,也没把事情做绝,能够把李巡抚拉拢过来。总之,慢慢试探,威胁,一步步来。恐惧不是突然而来的威胁,而是一步步未知的迷茫。”
梅苏看着陆遥侃侃而谈说起锦衣卫的恐怖之处,那种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的样子,才发觉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才堪堪只有一点点。她的心霎时又沉下去了一点。
陆遥看脚底下已经安静下来了,便背着梅苏又往内宅深处跃迁过去。
他们轻轻落在一处貌似是主院的房顶上。
陆遥轻轻掀开一片瓦,向内望去。
“老爷,这几日辛苦了!让妾身给你松快松快。”
一个穿着轻薄内衫的貌美娘子正在为一个年过半百的山羊胡子男人洗脚。
“还是你乖!”,李巡抚伸手摸了摸娇美娘子的脸颊道,“希望一切都能尽快尘埃落定。”
“老爷真的相信那蛇妖能把银子找回来?”
“你呀,过于天真。这世上哪来的蛇妖?”
“可您不是……”
李巡抚无奈抚摸着胡须道:“还不是没办法嘛,这银子凭空在仓库里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朝廷催着要,我能从哪里变出来,只能找个替罪羔羊了!好在你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消息!来,让老爷抱抱!”
眼看李巡抚就要扑到娇娘子身上去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拖住了。他奇怪地看向娇娘子,却见她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而她的身后,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锦衣卫!”,陆遥冷冷地道。
李巡抚立刻闭上了刚刚大张的嘴,安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总归逃不掉的。”
李巡抚二人被按坐在椅子上,陆遥甩着鞭子,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京中已经知道官银失窃的消息了,特派我来调查,你最好能够配合我。”
“是是,陆千户,我一定配合。”,李巡抚连连点头道,“望您能在侯爷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我这也是倒霉,刚刚到任,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你认识我?”,陆遥打量了李巡抚几眼,确认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李巡抚连忙摇头道:“没没,我也就是回京述职的时候,远远见过您一眼,您英武非凡,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这才一眼就认出了您。”
“呵——”,梅苏听到李巡抚这种马屁之声,忍不住冷哼。
陆遥咳了咳道:“闲话少叙,听你的意思是那蛇妖是被你冤枉的,那还不速速放了她!”
陆遥知道梅苏最关心的就是宝珠之事,便索性直接开口道。
“陆千户,这万万不能啊!”,李巡抚慌忙道。
“这有何不可,明明蛇妖是假,她也变不出官银,不过是因为重庆府官场必须为这官银失窃案担责,你们都想推卸责任,这才把罪名推到一个无辜女子身上!”,梅苏愤慨道。
李巡抚也不知梅苏是何人,只看陆遥对他十分纵容,便以为这也是一名锦衣卫,便颇为恭敬地道,“您有所不知,虽然这蛇妖是假的,可这蛇妖却是唐县令的千金,而唐县令和这官银失窃案定然是有牵连的!”
“您为何如此笃定?”梅苏好奇道。
“我到重庆府履职不久,唐县令就曾与我会过面,那次,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后来,官银失窃案暴露后,他就上吊自杀了。您说,这是不是有所关联?后来,我也拷问过唐县令家属,可他们却一无所知。唐夫人的父亲曾是我的授业恩师,我也不好一直关着他们,只能放了。”
“所以,你就欺负一个小妾?”
李巡抚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了,一直找不到官银,朝廷追责下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那日,娇娘与我说,何不把罪名推到蛇妖身上?那小妾是蛇妖的娘亲,如何能放?我本来打算,在那日审判时,杜撰一个蛇妖出来,再让百姓出出气,然后补收一次税银,先交了差再说。哪晓得,那蛇妖真出来了!”
梅苏哪里还不知道,这些官员不思破案,却想着用一个弱女子来抵消百姓的愤怒,再重新从百姓那里收刮一次。
“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