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从这些话里,听到了一个不受宠皇子的处境,敷衍,虚假的关爱,表面的名声,至于他是不是过得好,是不是幸福,其实他们都不在意。
虽然他是皇子,但是好像也有些可怜。
抛开这些,想想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用半年时间走出山村,一年半时间在县城立足,两年时间在府城商场杀出一片天地。
她已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便是及笄,可以成婚了,她虽然已经说服了父母,但他们还是很担心。
甚至就连乔知府,都旁敲侧击地想给她介绍。
以后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
而且,她一直不嫁,不免惹人非议。
但是让她真去找个人嫁了,她也是不愿意的。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二十七岁,还是母胎单身。因为对感情,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相信。
她的妈妈,陪着那个人从校服到婚纱,放弃自己高薪的工作,全力扶持那人创业,还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房子都卖了做那人的启动资金,不遗余力,终于把那人托举成为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她在家里相夫教女,把那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在女儿高考前夕,得知他家外有家,他外面养着的女人的私生子,只比江言沐小半岁。
他全然没想过,自己女儿正要面临高考,是否能承受得了那么大的打击。
或者,他的本意,就是要毁了女儿博外面小三和私生子一笑。
又或者,是他转移婚内财产已经全部完成,连多几天也不愿意等。
离婚的时候,妈妈只分到十万块钱。
要知道,当初外公外婆留下来的房产,就值四百多万,那些,连同他市值千万公司的所有盈利,都被他转到了小三和私生子手里。
妈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她高考失利。
如果不是她从小就跟外公学习祖辈传下来的独门医术,让她被破格录取到京都中医药大学,她连大学都上不了。
但即使这样,那渣男也没准备放过她们母女。
离婚后,她便正式改跟妈妈姓,继承外公衣钵。
母女二人都不想再与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有什么交集。
然而,那个私生子酒驾,将买菜回来的妈妈撞到,为了逃避责任,他不但没有叫救护车,反倒倒车逃跑,让妈妈承受二次碾压,断了她的生路。
在查到那个私生子时,渣男竟还以父亲的名义,逼迫她签下谅解书,她不肯,那渣男竟然将她抓住,强行将她的指印按在谅解书上。
那个私生子酒驾逃逸害死一条人命,明明最少应该判七年,被那渣男动用关系,最后只判了一年,缓刑一年。
一条人命,他根本没有坐牢。
她永远忘不了那对母子嚣张得意的嘴脸,还有那个渣男对她们母女的伤害。
毕业后,她原本也向不少公司投递过简历,却没有被一家录用,后来才知道,是渣男一家搞的鬼。
她干脆做起了传承非遗工作,利用短视频和网络平台,开创自己的事业。
她聪明好学,不怕吃苦,从艰难中一步步走出来,凭着她的医术,救治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总裁老板。
她利用那些人脉,一步步用正当的商业手段,终于让那人的公司破产。也算是为妈妈报了仇。
报应不爽的是,在那渣男破产之前,那个酒驾伤人害命的私生子,也在一次深夜飙车中,连人带车撞上护栏,高位截瘫,脖子以下都动不了。
是老天有眼。
后来,江言沐再没有去关注那一家丧家之犬。
可是那个渣男,在她坐拥千万粉丝,成为有名网红博主之后,竟然还腆着脸来以父亲的身份道德绑架她要她拿钱养他和小三私生子,要她为私生子出天价医药费。
后来,她处理了这件事,让他们一家身败名裂。
她也能专心去学习更多的非遗类目技术,让自己的技艺精进。
但是,对感情,她敬而远之。
闺蜜说过,等以后有了钱,她可以直接包八个男模。那样岂不比走入婚姻,可能被骗身骗心快活得多?
她想一想,深以为然。
妈妈有外公外婆留下的资产和房产,如果当时也是这样的生活态度,而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拿来托举渣男,也许还快乐滋润地活着,不是早早被敲骨吸髓死于非命,死后连公道都讨不到。
所以江言沐也决定,她有钱后也不结婚,顶多会生个孩子,去父留子那种。
后来她是有了钱,但是,她太忙了。
不要说生个孩子去父留子,她连点八个男模的生活都抽不出时间,只能想想。
她不信什么感情!
何况是在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她就更不会想着嫁人了。
但云骁的提议,很合她心意。
演戏,假成亲,帮他应付赐婚。
那不也同样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吗?
她也可以应付所有人。
而且,假结婚的身份还是个王妃,能为她的生意带来不少便利。
见她沉吟不语,云骁凑近,那张虽苍白却俊美的脸容似乎在眼前放大,眼眸深邃:“所以,你愿意吗?”
那样专注的目光,那样清俊的一张脸,他的气息好像已经呼到了她的脸上。
明明隔着一张小几。
空间却突然好像逼仄到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云骁又退后一些,目光示意,等着她的回答。
她眸底深处涌过一丝异样情绪,但很快恢复清明:“既然是契约演戏,我能得到什么?”
云骁靠在椅背上,脸色因先前的虚弱更显苍白:“好处自然是明面上的。你江家的银楼、胭脂铺,乃至你所有的生意,都能借着王府的东风,直通京城。京城里达官显贵云集,只要东西够好,不愁没有销路。更重要的是,有王府做靠山,往后再无人敢轻易打你的主意,无论是地头蛇还是难缠的官差,都得敬你三分。”
江言沐觉得这话有些满。
正常的皇子靠山,的确可以。
但是,他现在都被边缘化了。
又病又残,之前荣安郡主虽然被他喝退,但其实眼里没有半丝尊重和敬畏。
“像荣安郡主这样身份的人来找我麻烦,我也能不受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