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抬眼看去,骆宸渊整个人有种破碎般的感觉。
和云骁之前不同,云骁是骨子里散发出的孤独与破碎,是那苍白的脸色和那病容,给人的感觉。
而此刻,骆宸渊像是整个人都要碎了。
这样的神色,让她都呆住了。
不应该,完全不应该的。
不过是合作伙伴,不过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不过是想联姻达到利益最大化,怎么的他这感觉,还像失去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这一刻,她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因为那眼神,太让她惊心。
就好像她辜负了什么,是个负心之人一样。
可天地良心,她根本没有。
她和骆宸渊也不是这种关系。
她避开他那破碎的目光,声音仍然清晰:“七公子,多谢关心!”
骆宸渊眼里期盼的光亮一点点寂灭下去,片刻后,他才出声,声音已经喑哑得不像话,艰难又断续:“那,你们,什么时候,大婚?”
江言沐:“……”
她不知道啊。
她拿眼看云骁。
云骁说:“很快的,届时,若是骆七公子想来观礼,也无不可!”
骆宸渊缓缓点头,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江姑娘,是我冒昧了,生意场上的事,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江言沐松了口气,刚才她差点都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件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看着他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态,那样的破碎,她几乎产生错觉。
但其实是错觉,大概因为骆七公子长得太好了。
又是被拒绝,所以,稍稍流露出的一丝失落,就让人动容。所以美男的杀伤力,总是那么大吗?
之前在展会初见云骁,看着他那些虚弱,那样苍白,她心中也曾揪痛般,有感同身受的难过。
虽然对骆七公子没有这种揪心且难过的感觉,却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事。
果然,她颜狗技能被激发了,以后得控制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跟她契约成婚,只为演戏应付皇帝皇后。
一个想跟她联姻,只为生意。
她要是再颜狗,岂不是只把自己陷进去?
这种事,绝不能做。
做个清醒的女商,把生意做到天下,比上辈子更好,更辉煌,这才是她该想的。
骆宸渊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那就好!我不知道江姑娘与楚王殿下已有婚约,说来惭愧,也是家里催得紧了,所以想找个人联姻,这才闹了笑话。殿下在临江郡的一应吃喝玩用,皆由我负责,就当是我无意中冒犯的陪罪吧!”
云骁微微一笑:“倒也不必如此,不知者不罪,骆七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骆宸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明明是清风霁月的公子,背景竟无端有些萧瑟。
室内安静,直到骆宸渊离去,江言沐收回目光,又感觉到一份强烈的目光。
她转过头,正与云骁目光对上。
那目光深邃幽暗,好像还带着些别的意思。
江言沐目光动了动,刚才,她目前送着骆宸渊离开,这位楚王殿下不会以为……
她还没说话,云骁声音低沉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啊?后悔什么?”
云骁的声音幽远得好像天边的风:“后悔答应我的契约,或者在你心里,你是在意骆宸渊的,只是他想要联姻的提议来得太迟?”
江言沐一怔,这话是不是夹带着些什么?
“如果你后悔了,我,不会强迫你。那份契书,我也可以还给你!”云骁的声音更幽更低沉,也更虚弱。
他脸上是苍白的病容,说话原本就后继无力,此刻,似乎更加显得艰难。
“王爷,你多虑了!”江言沐坐回原位,提壶倒水,轻呷了一口,才说,“我是商人,很有契约精神的,既然你我合约已签,三年之期没到,全约期内,我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
云骁定定地看着她,江言沐与他对视。
一个目光幽深,一个目光坦然。
云骁先移开了目光,笑了笑:“江姑娘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现在还没进京,江姑娘确实还有反悔的余地,虽然我们签了契书,但毕竟相识一场,我还不至于逼迫。但如果进了京,即使江姑娘想反悔也晚了。”
江言沐拿起一个倒扣的杯子,斟了一杯茶,推过去:“王爷,约定好的事,我不会反悔。无关是否签下契书,对我来说,答应的事,便会做到。言而有信,才是做人基本的准则。”
云骁再次定定的看着她,良久,他轻轻笑了,举起茶杯:“既然这样,那江姑娘,合作愉快!”
江言沐手中的茶杯与他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喝了茶后,江言沐说:“王爷今天来这茶楼,应该是有要事要办,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骁点点头,放下茶杯:“那我先走了,江姑娘若是遇到什么为难事,可以派人给我送个信,我会派人帮江姑娘办到的。”
“好!”江言沐笑笑应下,能有什么事呢?安排生意上的事,不需要他的帮忙。
“明天展会结束,后天我会先回清晏府,放心,不会误了去京城的日期。”
云骁知道,她的主要生意都在清晏府,这次只是为了展会,才来到临江郡。既然要去京城,她肯定要回清晏府做些安排。
而且据说她父母也都在那边,应该也需要告知。
“需要我过去吗?”比如见见她的父母。
“不用了!你来去不方便,车马劳顿,不必要费这个事。”江言沐笑着摇头,她回去就只安排生意上的事,并挑一些人。至于契约成婚的事,她没准备说。
“我还有要事在身,那江姑娘再会!”
云骁做了个手势,丁显推着轮椅离开,但却和跟在后面的简乾目光乱转,眼神齐飞。
王爷哪有什么别的要事?他是听说江姑娘和骆七公子在茶楼会面,就立刻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不过,幸好王爷来了。
刚才他们可是听到了,原来那骆七公子竟然是打的那个主意。
真是好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