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棂,秦家老宅的门环就被轻轻叩响。唐栀正帮小宝系红领巾,听见声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已经是她回来后,连续第五天有人一大早登门了。
秦母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秦津锐的二婶,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嫂子,唐栀醒了没?我给孩子带了点刚蒸的豆沙包,还热着呢。”
唐栀迎上去,笑着打招呼:“二婶早,快进来坐。”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这位二婶以前总在背后说她“乡下丫头攀高枝”,现在却每天变着花样送东西,话里话外都是讨好,让她浑身不自在。
二婶把布包递给秦母,眼睛却一直落在唐栀身上,语气亲昵得有些刻意:“唐栀啊,听说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可别累着。家里有什么活,跟二婶说,二婶帮你干。”
“谢谢您,二婶,我没事,家里也没什么活。”唐栀给她倒了杯茶,“您坐,我去看看小宝的书包收拾好了没。”
她刚走到里屋门口,就听见二婶压低声音跟秦母说:“嫂子,你说唐栀是不是还没消气啊?老太爷给她产业她都不要,是不是嫌少啊?咱们可得多上点心,别让她觉得咱们秦家不重视她。”
秦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为难:“我也跟她说了好几次,可她就是不肯要,说只想好好过日子。这孩子,太实诚了。”
唐栀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拒绝产业,是真的想过平静日子,不想被这些身外之物束缚,可在秦家人眼里,却成了“还没消气”“嫌少”,这份过度的“补偿”,渐渐变成了让她喘不过气的枷锁。
送小宝去学校后,唐栀刚回到家,就看见秦津锐的三姑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新织的毛衣,正跟秦老太爷说话。
“三叔公,您看这毛衣,我特意选了最软的毛线,给唐栀织的,您看合不合身?”三姑拿起毛衣,递到秦老太爷面前,语气里满是讨好,“以前是我不懂事,对唐栀有偏见,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唐栀是个好姑娘,咱们秦家能有这么好的媳妇,是福气。”
秦老太爷接过毛衣,点了点头:“你有心了。唐栀这孩子,性子倔,心里有气不肯说,你们多跟她走动走动,让她知道咱们的心意。”
唐栀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她走进院子,笑着说:“三姑早,谢谢您的毛衣,您太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三姑连忙站起来,把毛衣塞到唐栀手里,“你快试试,不合适我再改。以后你缺什么,跟三姑说,三姑给你买。”
唐栀拿着毛衣,手感确实柔软,可她却觉得沉甸甸的。她知道,三姑以前总说她“配不上秦津锐”,甚至在她刚嫁进秦家时,还故意在饭桌上给她难堪,现在却突然变得这么热络,不过是因为她受了伤,秦家想补偿她,这些亲戚也想借着她,跟秦家拉近关系。
中午吃饭时,秦振国看着唐栀,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唐栀,昨天你二婶跟我说,你不肯要产业,是不是觉得家里对你还不够好?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说,我们一定改。”
唐栀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爸,我真的没有不满意。我只是觉得,产业太多,会让我有压力,我只想跟津锐、小宝好好过日子,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可你为秦家受了这么多苦,”秦母也开口了,眼里满是心疼,“我们要是不给你点什么,心里不安啊。”
唐栀看着秦家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既温暖又无奈。她知道,他们都是好意,可这种好意,却让她觉得有压力。她不想因为自己受的伤,让整个家都围着她转,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讨好她。
下午,唐栀想去街上买点东西,刚走出大门,就看见邻居王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盆刚开的月季花:“唐栀啊,这花是我刚从院子里摘的,开得正好,给你拿一盆,放屋里好看。”
“谢谢您,王阿姨。”唐栀接过花盆,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以前王阿姨总跟别人说,她“看着老实,心里精”,现在却对她这么热情,显然也是听说了秦家想补偿她的事。
她提着花盆在街上走,遇到的邻居都跟她热情打招呼,有的还硬塞给她水果、点心,语气里满是讨好。唐栀笑着一一拒绝,心里却越来越疲惫。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儿媳、普通的母亲,过着普通的日子,可现在,却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这种“甜蜜的枷锁”,让她觉得越来越累。
回到家,秦津锐已经回来了。他看见唐栀疲惫的样子,连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唐栀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津锐,我有点累。我只是想过平静的日子,不想让所有人都围着我转,不想让他们用这种方式补偿我。”
秦津锐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心疼:“我知道,我都知道。明天我跟爸妈说说,让他们别再让亲戚们这么频繁地来了,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好不好?”
唐栀点点头,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她知道,秦津锐会理解她,会帮她。她只希望,这份“补偿”能早点过去,让她和家人能真正过上平静、幸福的日子,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只有彼此的关心和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