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秦家老宅很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客厅里回荡。唐栀躺在床上,身旁的位置空着——秦津锐已经连续三天,在她睡着后悄悄起身,去书房待着了。
她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飘出淡淡的酒气。唐栀的心一紧,轻轻推开门。
秦津锐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个空酒瓶,手里还攥着半杯白酒。他盯着桌上的三等功勋章,眼神空洞,连唐栀走进来都没察觉。以前总是挺拔的背影,此刻却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津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唐栀走过去,轻声问。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比前几天更重,心里满是心疼。
秦津锐猛地回头,眼里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几分慌乱。他连忙把酒杯放在桌下,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唐栀没有拆穿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放在一边:“酒喝多了伤身体,咱们回房睡,好不好?”
“我不困。”秦津锐摇摇头,又想去拿桌下的酒杯,却被唐栀按住了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完全没有了以前握枪时的稳。
“津锐,你看着我。”唐栀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工作不开心?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秦津锐看着唐栀,眼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他猛地把唐栀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还有浓浓的醉意:“唐栀,我是不是个废人?”
唐栀的身体一僵。她从没听过秦津锐这么说自己。以前的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像个战士一样,永远坚强,永远有办法,可现在,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满是无助和自我怀疑。
“不是,你不是废人。”唐栀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是小宝心里最棒的爸爸,你怎么会是废人呢?”
“我就是!”秦津锐推开她,眼里满是痛苦,“我以前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能立三等功,可现在呢?我只能在办公室里审批棉被和罐头,连枪都摸不到!我甚至觉得,自己连照顾你和小宝都做不好,我不是废人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勋章,狠狠摔在地上。勋章“当啷”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边缘也磕出了一道缺口。
“津锐!”唐栀连忙捡起勋章,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勋章,你怎么能这么糟蹋它?”
秦津锐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泪人:“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答应过要保护你,要给你和小宝一个安稳的家,可现在,我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我怎么保护你们?我怎么给你们安稳的家?”
唐栀把勋章放在桌上,重新抱住秦津锐,任由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出声音。她能感受到他的颤抖,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以前,秦津锐跟她说起自己的梦想时,眼里的光;想起他从战场上回来,带着伤却笑着说“我没事”时的坚强;想起他为了找她,不顾一切擅自离岗时的执着。这个男人,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守护着这个家,可现在,他却因为工作的落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津锐,你听我说。”唐栀轻轻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审批棉被和罐头,不是没用的事。没有这些物资,前线的战士怎么打仗?没有稳定的后方,怎么有安稳的家?你现在做的事,同样重要,同样在守护我们,守护这个国家。”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能每天回家陪我和小宝,能看着小宝长大,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在我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以前你总在部队,我和小宝每天都担心你,现在你能在我们身边,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秦津锐看着唐栀,眼里的痛苦渐渐少了些,却还是带着不确定:“真的吗?我做的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真的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真的。”唐栀点点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没用,从来没有。在我心里,不管你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还是在办公室里审批物资,你都是我最爱的人,都是我和小宝最需要的人。”
秦津锐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靠在唐栀的肩膀上,慢慢平静下来,醉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声音越来越轻:“唐栀,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唐栀扶着醉得站不稳的秦津锐,慢慢走回卧室。她帮他脱掉外套,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角还未干的泪痕,还有眉宇间的疲惫。
她知道,秦津锐的自我怀疑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但她会陪着他,一点点帮他找回自信,一点点让他明白,他从来都不是废人,他一直都很优秀,一直都在用心守护着这个家。
夜渐渐深了,秦津锐的呼吸也变得平稳。唐栀躺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和他一起面对,做他最坚强的后盾,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