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郊区的青山精神病院,午后的阳光透过铁窗,在活动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秀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份旧报纸,看得很认真。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疯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护工走进来,轻声说:“李秀莲,你儿子来看你了。”
李秀莲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秦津锐身上,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地哭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慢慢站起身。
秦津锐走进活动室,看着眼前的母亲,心里满是复杂。自从李秀莲被送进精神病院,他每个月都会来看她。以前的她,要么疯疯癫癫地喊着“沈静雅害我”,要么蜷缩在角落里不肯说话,像今天这样平静,还是第一次。
“妈。”秦津锐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津锐,坐吧。”李秀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待客。她的眼神很清明,没有了往日的混乱,甚至能清晰地叫出秦津锐的名字。
秦津锐坐下,看着母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水果和点心,放在桌上:“妈,这是你以前喜欢吃的苹果和桃酥,我给你带了点。”
李秀莲拿起一个苹果,用手擦了擦,却没有吃,只是放在手里摩挲着:“津锐,妈在这里挺好的,护工对我很好,每天还能看书读报,比以前清净多了。”
秦津锐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希望:“妈,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李秀莲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记得。记得我以前总跟你爸吵架,总觉得沈静雅是好人,被她骗了,还差点害了唐栀,害了咱们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是妈糊涂,是妈错了,不该那么固执,不该那么相信外人,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秦津锐愣住了,他没想到李秀莲会这么清醒地说出这些话。以前的她,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总是把责任推给别人,可现在,她竟然能主动认错,这让秦津锐又惊又喜。
“妈,你能想明白就好。”秦津锐的声音有些激动,“医生说,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了。出院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李秀莲看着秦津锐,眼里慢慢聚起水汽,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津锐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儿子,妈知道错了,妈想回家。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白色的墙,白色的衣服,太冷清了,妈想回家,想看看唐栀,想看看小宝,想跟你爸好好说说话。”
秦津锐的眼眶也红了,他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你放心,我会跟医生沟通,让你早点出院。回家以后,唐栀和小宝肯定也很想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秀莲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以前,妈总觉得唐栀配不上你,总对她不好,现在想想,是妈不对。唐栀是个好姑娘,善良、勇敢,还那么有本事,咱们秦家能娶到她,是福气。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别跟她吵架,别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妈。”秦津锐点点头,“以前是我不好,总跟她闹矛盾,以后我会好好对她,好好照顾她和小宝,不让你们担心。”
两人聊了很久,从家里的事聊到唐栀的服装厂,从小宝的学习聊到秦津岚的大学生活。李秀莲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叮嘱秦津锐几句,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关心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探视时间快结束时,护工走了进来,提醒他们该分开了。李秀莲站起身,看着秦津锐,眼神里满是不舍:“儿子,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把小宝带来?妈想看看他,想抱抱他。”
“好,下次我一定带小宝来。”秦津锐点点头,“妈,你在这儿好好配合治疗,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李秀莲点点头,看着秦津锐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报纸,却再也看不进去。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嘴里小声念叨着:“回家……想回家……”
护工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李秀莲现在的清醒,很大程度上是药物的作用。药效过去后,她可能还会回到以前疯疯癫癫的状态,甚至可能更严重。但护工没有说破,只是轻声安慰:“李秀莲,别担心,好好治疗,很快就能回家了。”
李秀莲抬起头,看着护工,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清醒”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回家,回到那个曾经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却又让她无比牵挂的家。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活动室的影子拉得很长。李秀莲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心里满是对家的渴望。她只希望,自己能早点好起来,早点回到家人身边,弥补自己以前犯下的错,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