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险地边缘
霜降后第五十二日，寅时三刻。
不周山脚公共区域的黎明，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日出东方、霞光万道的景象，只有笼罩天地的灰暗天光极其缓慢地由深转浅。巍峨的山体依旧沉浸在庞大的阴影中，那些天然道纹散发的微光在黯淡背景下显得更加神秘。空气中混乱的灵气乱流，在这个昼夜交替的时刻，似乎也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变得更加活跃而难以预测。
昊结束了一夜的静修与“基础节律”的深度契合练习。此刻，他站在那块盘桓了三日的青灰巨岩边缘，手中的“通行骨符”散发着稳定的幽光，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勾勒出那条蜿蜒深入公共区域内部的“安全路径”。
“是时候往前走了。”昊心中默念。经过三日的观察、解析，尤其是成功与不周山“基础节律”达成初步同步后，他对这片外围区域的环境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停留在原地，能获取的新数据和感悟正在边际递减。
他需要更广阔的“样本”，需要亲眼验证玄龟的警告，需要去触碰那些被骨符标记为“危险”、却依然处于公共区域边缘的“极端环境”。这不仅是为了丰富“不周山环境模型”，更是对自身“格物”之道与“同步”技巧的实践检验。
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体表的“秩序灵光”以特定频率微微波动，与感知中那宏大深沉的“基础节律”保持若即若离的同步。这能让他受到的环境压制减少约一成，对灵气乱流的适应性增强，但并非完全融入，保留着足够的自主性与应变能力。手中玄龟甲片传来温润水泽道韵，为可能遭遇的阴寒煞气或水行紊乱提供额外防护。
他身形一动，不再停留，沿着骨符指引的那条肉眼难以辨明、但在感知中清晰无比的“安全路径”，开始向公共区域深处移动。
起初的路段相对平缓，巨大的山基块垒之间，天然形成了一些崎岖但可供通行的缝隙与坡道。周围依旧寂静，只有山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凶兽的悠长低吼。昊的步伐不疾不徐，脚步落在粗糙的岩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他的目光沉静，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同步”状态，同时以“量天尺”虚影持续扫描周遭，记录着地形、灵气分布、能量场的细微变化。
随着深入，骨符指引的“安全路径”开始变得更加曲折，有时需要侧身穿过狭窄的岩缝，有时需跃过数丈宽的幽深地裂，有时则要绕开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天然石林。显然，这条路径是无数年来，巫族或其他幸存者用经验甚至生命探索出的、相对“安全”的走廊。但“相对”二字，意味着它并非绝对无害，只是避开了最致命的险地，其边缘，往往就紧邻着真正的凶险。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昊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在他左侧，大约三十丈外，“安全路径”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绕开了一片区域。而那片被绕开的区域，在昊此刻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面积不大的碎石坡，坡上的石头并非不周山常见的青灰色，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蒙着一层油污的暗褐色。更诡异的是，那片区域上方的光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与折叠，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的力量揉皱，形成一片不断变幻的、水波般的扭曲光影。在这片扭曲光影的笼罩下，碎石坡上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时而重叠，充满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错乱感。
“量天尺”虚影全力运转，对那片区域进行深度扫描。
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复杂而混乱。那片区域的能量场呈现出极高的“紊流”与“梯度”特性，不同属性的能量（主要是金、土，夹杂着少量混乱的空间属性）在极小范围内剧烈碰撞、湮灭、再生，形成无数微型的能量漩涡与湍流。这些能量乱流不仅扰动了光线，更使得那片区域内的物理常数（至少是局部表现出的常数）变得极不稳定且难以预测。
“疑似小型法则紊乱区……”昊心中做出初步判断，同时快速调用识海中已有的“洪荒基础物理模型”与“能量结构理论”进行比对分析。
“能量属性以金、土为主，符合不周山基础属性。但紊乱程度异常，能量转化效率低下，熵值极高……疑似因地质结构特殊（如特定矿物富集或古老应力残留），结合不周山自身磅礴的‘基础节律’波动，在此处形成长期、稳定的‘能量驻波’与‘非线性谐振’，导致局部法则显化混乱，能量无法顺畅流转，形成高熵陷阱。”
他在心中默默为这片“扭曲光影碎石坡”建立档案，记录其坐标、能量频谱、紊乱特征、潜在危险（视觉干扰、空间感知错乱、能量侵蚀、可能存在的法则反噬），并尝试用量化指标（如能量湍流强度、熵增速率、空间曲率扰动值）来描述其危险等级。
他没有靠近，更没有尝试进入。格物之道，重在观测与理解，而非无谓的冒险。确认这片险地的存在与特征，丰富数据库，便达到了目的。他记下“量天尺”捕捉到的那些紊乱法则波动的“特征频率”，或许未来能用于预警或特定情况下的干扰。
继续沿着安全路径前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昊遇到了第二处被绕开的险地。
这次是在一处陡峭山壁的底部，一道宽不过尺许、深不见底的岩缝。岩缝边缘的岩石呈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反复灼烧过。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从岩缝深处缓缓渗出的、一种漆黑如墨、粘稠如胶的液体。
这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仅仅是远远闻到一丝，昊就感到神魂微微发冷，一股阴寒怨毒之意试图顺着感知蔓延过来。他立刻加强心神防护，同时“量天尺”聚焦扫描。
“高浓度、高活性的‘阴煞怨力’聚合物，混合了未知的地脉秽气与某种强腐蚀性能量……”昊心中凛然。这黑液不仅对物质有极强的腐蚀性（从它缓缓“溶解”下方岩石形成凹陷坑就能看出），更蕴含着高度凝练的负面精神信息——怨念、憎恨、绝望、毁灭的碎片。若是生灵沾染，恐怕瞬间就会肉身溃烂、神魂污染，化为只知杀戮与痛苦的怪物。
“地煞阴脉外泄点？或是上古陨落于此的凶煞存在，其残存怨念与地脉结合所化？”昊一边记录分析，一边尝试解析其能量结构。“腐蚀性可能源于高熵状态下的能量对物质结构的破坏，以及其中蕴含的‘逆生’属性；精神污染则源于高度有序的负面信息聚合体对意识体的冲击与覆盖……可尝试以‘太极阴阳’之理解析其正反能量构成，以‘负熵’理念思考其净化或封镇可能……”
他将这“煞气岩缝”的特征也详细录入模型，并特别标注了其精神污染特性，提醒自己日后若遇类似情况，需优先防护神魂。
安全路径再次拐弯，这次是向右，绕开了一片位于低洼处的区域。
那片洼地不大，约莫十丈方圆，地面是诡异的暗红色泥土，上面密密麻麻生长着一种妖艳无比的赤红色苔藓。这些苔藓不过寸许高，却鲜红欲滴，仿佛随时能渗出血来，表面还闪烁着迷离的七彩微光。洼地上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色雾气。
“量天尺”的扫描显示，那些赤红苔藓本身生命能量并不强，但其体内合成的某种特殊物质，正持续向空气中挥发。这种物质在“量天尺”的感知中，呈现为极其复杂的有机分子结构，具有强烈的神经干扰与致幻特性。而那层粉色雾气，正是这种致幻物质的富集。
“生物信息素攻击型险地……”昊立刻做出判断。那些甜腻香气，就是诱饵和武器。一旦有生灵被其吸引或误入，吸入足够多的致幻物质，轻则产生幻觉、失去方向、自相残杀，重则可能神魂沉溺、沦为这片“妖苔”生长的养分（昊注意到洼地边缘有几具小型野兽的白骨）。
“典型的生态位陷阱。利用不周山特殊环境（高灵压、特殊地气）演化出的专精精神攻击的共生体。致幻机理可能涉及对神经递质受体的模拟与劫持，或直接干扰意识波……”他快速分析，并记录下这种致幻物质的“信息素特征谱”，或许未来能用于研发反制药剂或警示装置。
接连观测三处截然不同的险地，让昊对不周山公共区域的“危险多样性”有了深刻认识。这里绝不仅仅是威压沉重、灵气混乱那么简单，更存在着各种因特殊地质、能量、生物因素形成的、针对肉身、能量、神魂等不同层面的致命陷阱。若无骨符指引，误入其中任何一处，对大罗境而言都是不小的麻烦，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玄龟所言不虚。‘极端环境’，名副其实。”昊心中警惕更甚，对“安全路径”的依赖也多了几分重视。但同时，观测与解析这些险地，也让他对不周山的复杂性与“法则”的多样性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这些都是在平静区域无法获得的宝贵数据。
他稍作休整，服下一枚自制的、能稳定心神补充精力的“清心丹”，继续前行。
安全路径开始向上延伸，坡度变陡。周围的山体更加嶙峋，巨大的阴影交错，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除了混乱的灵气，开始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烦躁的阴寒煞气，显然正在接近某个煞气富集区域。
昊更加谨慎，将“秩序灵光”的防护略微增强，玄龟甲片的水泽道韵也激发到随时可用的状态。“量天尺”的扫描范围略微收拢，但精度提高，重点监测前方和侧方的能量异常。
就在他经过一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乱石堆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快如黑色闪电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被煞气笼罩的狭窄岩缝中激射而出，直扑昊的面门与颈侧！伴随着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灵魂的尖啸！
是“蚀骨魔蝠”！一种栖息在阴煞之地的群居凶兽，形似蝙蝠却大如鹰隼，通体乌黑，皮膜坚韧，獠牙与利爪蕴含着能侵蚀法力与肉身的阴煞毒力，更擅长音波攻击扰乱神魂。喜欢藏匿在煞气浓郁的缝隙中，伏击路过的生灵。看其气息，领头几只竟有天仙巅峰的实力，其余的也都有真仙层次，在这不周山特殊环境下，借助地利与数量，足以威胁到疏忽的大罗修士！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那岩缝外的煞气完美掩盖了它们的气息，直到发动攻击的瞬间才彻底爆发！
若是一般修士，哪怕是大罗，在这陡遇袭击、心神被尖啸所慑的刹那，也难免手忙脚乱，就算能挡下，也必然闹出不小动静，甚至受伤。
但昊不同。
在“蚀骨魔蝠”破开煞气、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甚至更早一丝，在它们于岩缝中肌肉绷紧、能量蓄积的微妙前兆被“量天尺”捕捉到时——昊的“计算神藏”已同步做出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怒吼。昊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早已预料。
他左脚未动，右脚极其细微地向后侧方滑移半寸，身体随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精妙到毫巅的角度微微一侧、一仰。
“嗤！”“嗤！”
两道贴面而过的黑色利爪，带着阴寒腥风，擦着他的鼻尖与咽喉掠过，只划破了空气。
与此同时，昊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向身侧一挥。并非攻击，而是五指张开，轻轻一按。
“嗡——”
一股奇异的、无形无质但确实存在的“力场”，瞬间以他手掌为中心，笼罩了左侧方圆三丈区域！
区域重力微调——不是大幅度改变重力方向或制造恐怖压力，而是在极小的空间尺度内，对重力加速度的“矢量”进行极其精细、动态的扭曲与再分配。
那几只从左侧扑来的魔蝠，包括领头那只天仙巅峰的，瞬间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粘稠的、方向错乱的泥沼！它们原本协调完美的扑击轨迹，因为身体不同部位承受的重力方向与大小发生了微妙而诡异的差异，瞬间失衡！有的翅膀骤然沉重下坠，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横移，有的甚至感觉头颅被“拉”向斜上方……整个扑击阵型瞬间乱成一团，尖啸变成了惊慌的嘶鸣。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魔蝠阵型大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昊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频率极高的淡金色灵光一闪而逝，并非射出，而是如同琴弦拨动般，凌空“点”了三下。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三道细若发丝、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高频灵能脉冲，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三只领头天仙魔蝠的头颅正中——那里是它们阴煞能量汇聚的核心，也是神魂相对薄弱之处。
灵能脉冲的频率，是昊根据“量天尺”刚刚扫描魔蝠能量波动后，瞬间计算出的、最能引发其体内阴煞能量“共振紊乱”乃至“反向崩溃”的特定值。
三只天仙魔蝠浑身剧震，扑腾的翅膀骤然僵直，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涣散。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体内阴煞核心便在高频灵能脉冲的精准干扰下瞬间紊乱、崩溃，连带着脆弱的魂魄一同湮灭。三具尸体失去控制，在扭曲的重力场中歪歪斜斜地撞向旁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再无生息。
剩余的真仙级魔蝠，被这瞬间秒杀领头者的恐怖景象彻底吓破了胆，再加上重力场的持续干扰，哪里还敢再攻击，发出惊恐绝望的吱吱声，拼命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想要逃回那处煞气岩缝。
昊并未追击。他右手五指轻轻一握，笼罩左侧的异常重力场瞬间恢复常态。同时左手玄龟甲片蓝光微闪，一道柔和的水泽屏障出现在身前，挡住了几只逃窜魔蝠慌不择路撞击带来的、微不足道的阴煞余波。
从遇袭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炫目的神通光芒。只有冷静到极致的预判、精妙入微的闪避、匪夷所思的重力操控，以及那快、准、狠到极致的高频灵能脉冲点杀。
三只天仙巅峰、数只真仙的“蚀骨魔蝠”伏击小队，瞬间瓦解，领袖毙命，余众溃逃。
昊甚至没有离开原地超过三步。他脸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他目光扫过那三只魔蝠尸体，以及逃回岩缝的动静，确认再无威胁后，便收回目光。
“蚀骨魔蝠，群居，善隐匿，音波扰神，阴煞蚀体。弱点：能量核心稳定差，对特定高频灵能脉冲敏感。重力场微扰可有效破坏其协同性与飞行姿态。” 他心中快速总结，将这次遭遇战的数据与经验录入“不周山生物威胁库”。
他并未去收取魔蝠尸体上可能有的材料（如獠牙、翼膜），一来价值对他不大，二来不想节外生枝，沾染不必要的煞气因果。
整了整并无凌乱的素白麻衣衣襟，昊继续迈步，沿着安全路径，向上行去。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袭杀，只是途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身影很快没入前方更浓重的山影与薄雾之中。
……
约莫百丈外，一处较高的、被天然石柱遮挡的隐蔽角落。
四名身披粗糙兽皮、脸上涂抹着暗色油彩的巫族战士，屏息凝神，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这四人是一个标准的巫族巡逻小队，负责巡查这段公共区域边界。队长是一名脸上有着狰狞爪痕的壮汉，名为“岩砺”，修为在巫将初期（相当于真仙），其余三人皆是资深巫人（相当于天仙）。
他们早已发现昊这个手持骨符的“外人”在活动，出于职责，一直在远处默默跟随、观察。按照蚩尤大巫最新的命令，只要此人不越界、不触禁忌，便不予干涉，但需密切关注。
他们也看到了那处煞气岩缝，知道里面栖息着一窝难缠的“蚀骨魔蝠”，平日巡逻都要小心绕行或快速通过。当看到昊接近那片区域时，岩砺甚至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骨质重矛，准备万一此人遇险，看情况是否要按规矩施以有限援手——毕竟此人持有骨符，且似乎与厉岩族老有些渊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令他们瞳孔收缩、心底直冒寒气的一幕。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震撼的巫术或战技。那个人族，只是像早就知道一样，微微侧身，躲开了致命扑击；然后手一按，那几只凶悍的魔蝠就像喝醉了酒般在空中乱扭；接着手指一点，领头三只最强的魔蝠就一声不吭地栽落下来……
干净，利落，高效得令人发指。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精准”。
“……队、队长，”一名年轻的巫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他……他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巫法？不……好像不是巫法的波动……”
岩砺死死盯着昊消失的方向，粗糙的大手将骨矛握得咯吱作响，脸上的爪痕似乎都在隐隐抽动。他也没看懂！那人族施展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既不像玄门法术需要掐诀念咒、引动天地灵气，也不像巫族战技依靠血脉之力、煞气爆发。更像是一种……对“力量”本身的、某种难以理解的精细操控？
“不是巫法，也不是妖术，更非玄门正宗……”岩砺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忌惮与困惑，“此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怪，还要危险。立刻将刚才所见，详细记录下来，加密，用最快的速度呈报给厉岩族老，并抄送猎首羿大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远距离观察，但再拉开五十丈距离！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靠近他百丈之内！更不允许有任何挑衅或试探的举动！明白吗？”
“是！”三名手下凛然应命，看向昊离去的方向，眼中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敬畏。
岩砺则望着那三只魔蝠的尸体，又看了看昊离开的、平静如初的山道，心中翻腾不已：“蚩尤大巫说得对，这潭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这个人族‘昊’……恐怕真不是什么池中之物。他进山，到底想干什么？”
巡逻小队悄然变换位置，以更隐蔽、更谨慎的方式，继续着他们的“观察”任务。而不周山脚这片公共区域，似乎因为刚才那场短暂无声的交锋，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难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