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茵看了他一眼，哼道：“等黎薇醒来，你问她。”
许衍摸了摸鼻子，“前辈，听说悟道的时间长短各不同，黎薇这样的天才，不会那么快醒来吧。”
“别瞎猜了。你守着她，啥都能知道。”蓝茵不耐道。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啥都清楚。
回到三楼的房间，蓝茵站在落地窗前，将黎薇所在的凉亭尽收眼底。
半晌，她拿出蓝色羽毛状的胸针，端详了片刻开启，连接久违的号码。
等了几分钟，终于连通，她劈头就骂：“老不死的，我好心帮你，没想到你竟然在给我挖坑。”
对方全身投影就在蓝茵面前，一头张扬的烈焰红卷发，左脸颊上有一道指长的疤痕，从眼角斜向下，破坏了整张脸的柔和。身体佝偻着，老态龙钟。
“蓝茵，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急躁。这么多年修身养性，真是喂了狗。”
“叶笙，收起你这副伪善的嘴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蓝茵怒气冲冲，“骗鬼的天纵奇才，你就是让我来当打手的。”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堂堂神通境大修，谁敢让你当打手。”叶笙在座椅上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怎么这么大火气，发生了什么？”
蓝茵将星链视角转向院内，“看看吧，你要害死我了。”
“在悟道，不错，好苗子啊。”叶笙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你也觉得她不错。”
“不错个屁。”蓝茵忍不住上涌的怒火，“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悟道？”
“不知道。”叶笙老实说完，期待地看着蓝茵。
“睁大你的老眼，看看她面前的东西。”
蓝茵气不打一处来，“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要被你坑死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天，故意让我来的？”
叶笙微微睁大耷拉的眼睛，“那是什么，看着火红火红的，还挺好看。”
“你真不知道？”
“不知。我就是让你顺路去看个好苗子，考验一下值不值得培养。”叶笙坐正身子，“你到底为何发火？”
“那是一株未知的灵植。”蓝茵说的咬牙切齿，暗怪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未知的灵植？”
蓝茵烦躁地走动几步，“当然不止。我刚才发现，那株灵植触发了黎薇的悟道。蕴含的能量很特殊，不是一般的灵植。最初被发现，是因为一个小子带着它进入了七星墟。”
“当真？”叶笙惊得从座椅上起身，佝偻的身体舒展开，足有一米八。
“别一惊一乍的。看来你也不知道。”蓝茵嫌弃地看着她，“不愧是你看重的天纵奇才，洞察力极强。我猜的没错的话，她来天翼城，就是想打这株灵植的主意。”
叶笙来回走动几步，“先静观其变，你留下，哪儿也别去。”
“知道。被你坑惨了。”蓝茵说完挂断，不想多看她一眼。
枉她活了一百七十多年，只是无聊出来一趟消遣，却把自己陷入未知的漩涡中。
她恨恨地看向楼下，“你们两个最好争气点，让人省点儿心。”
花开花落，种子萌发，生命交替，黎薇觉得自己似乎误入了幻境当中。但却又那么真实，她好像变成了一粒种子，一朵花，一棵苗，向上探索天空，向下延伸地底深处。
她想挣脱这一切，想掌控自己的身体，想拥有自己的思想，可都身不由己。
她呐喊、呼叫，挣扎求助，一切都是徒劳，她是那么无助。
像是确定无法得到救助，她专注自身，不停地重复花开花谢，一遍又一遍。终于，她发现了有什么东西在暗自涌动。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奔涌不息，无论重复多少遍，它一直都在。一代一代向下传承着。
再一次沐浴在阳光中，浑身暖洋洋的，她想要舒展身体，控制着那股奔涌的气息在她的“手脚”和躯体里穿梭。
那仿佛就是她生来的一部分，如臂驱使，听话的很。
渐渐地，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那股气息所到之处像是注入了新生的力量，生机蓬勃。
乐此不疲地重复，享受其中。她流连在这片枯燥荒芜的世界中，自得其乐。
直到某一日，她发现不受束缚了。她的身体轻盈飞跃，向四周延伸，沧海桑田，星辰陨灭，一切归于虚无。她又成了一粒种子。
靠！又来，这是进入了死循环？
她的心绪不由地起伏，她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愤怒，再次演变。
她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不能走向湮灭。
在浩瀚宇宙骤然膨胀之际，她抓住了生机。接着爆发的猛烈冲击，义无反顾地撞向最近的恒星。
一睁开眼，入目火红一片，黎薇怔愣住，这又是哪儿？
“黎薇，你醒了。”许衍就坐在她对面，看到她睁开眼睛，激动地难以抑制。
他十分钟前刚看过时间，从她闭眼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五十二分钟。
原本淡定的蓝前辈，也不时地下来看一眼。看着黎薇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捉摸。
“我怎么了？”黎薇试图站起身，却没能成功。身体僵硬，失去了知觉。
“你自己不知道？”许衍吃惊问，看她不似作伪，解释说：“前辈说你在悟道，让我们不要打扰。”
“我在悟道？”黎薇一字一句说出来，仔细回想之前的一切。可她却觉得恍惚，似是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岁。
许衍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在悟道。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她看着不太对劲，反应迟缓不说，完全没有悟道后的兴奋和激动。
“让我缓一缓。”黎薇费劲地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那里似乎注入了新的东西。哦，对了，那是她的灵台。
她闭上眼仔细感觉，突然火红的灵植闯入，吓了黎薇一大跳，那株不知名的灵植怎么跑到她的灵台了。
她睁开眼问，看见桌上的木盒里的灵植还在，问：“许衍，盒子里只有一株灵植，对吧？”
许衍点头，“只有一株。是我带去白城的那一株，一直存放在木盒里。”
黎薇仔细打量，是真实存在的。难道她刚刚眼花了，还是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