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要陪着我一起熬？”看许衍不走，黎薇挑眉问道。
许衍失笑，“并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觉得你的亲人突然离去，想陪你待一会儿。”
罗念当时突然死去，是黎薇和他一起走过来的，他们一起挖坑堆坟，处理好一切。
“想多了。”黎薇不愿提起鲁莲做的奇葩事，且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情分。“放心去休息吧。”
看着许衍走远，黎薇右手抬起捏了捏眉心，回头看着一院子的狼藉。
心里疯狂吐槽：都是什么破事啊。好好的房子突然塌了，这下好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明天就会成为村里热议的对象。新房子还没开始盖，这中间过渡要住在哪儿。
问题一大堆，她修路开荒的进度又要推迟了。
她走进灶房，“阿娘，鲁莲就那么放在屋里吗？”
“等她家里人来接走。已经让你阿爹和夏槐去请黎敏和鲁福财。”
“万一不来呢？”
柳美花眉毛立起，“绑也要把他们绑来。人在咱家没的，但葬在哪儿必须黎敏和鲁福财去办。”
“阿娘，别气。他们不来，我去把人请来。”黎薇忙安抚，“家里还有布吗？”
柳美花皱眉想了想点头，“你要布干啥？”
“麻烦阿娘给鲁莲做身新衣服吧。”
偷瞄到柳美花脸色不太好，夏梅小声道：“我来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黎薇求之不得，不管是谁来做，她只是想让鲁莲不要那么难堪。她身上的衣服是鲁莹的，血迹侵染，脏污不堪，没办法入眼。
人已经死了，过往种种都消散了，黎薇想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借着灶房里微弱的光芒，黎薇看着忙碌的阿娘和夏梅，思绪不由地偏离。
熟悉的蛛网一样的空间，遍布裂缝，黎薇心神一凛，她又不受控制地来到了这里。
安静空洞，深邃的裂缝，像是一个个黑洞吸引人进入。
像个幽灵一样游荡，黎薇觉得很无趣，她一头扎进一条裂缝中。
身体的撕裂感和失控袭来，任由灵体飘着，看看这次的终点会是哪儿。
感觉到有光，黎薇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在黑暗中太久，突然的白光要刺瞎眼睛。
只一眼，她就忍不住喊出声：“靠，又是老地方。”
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黎薇想，那些裂缝的终点不会都是雪域浮光吧。还是说，那些裂缝是通道，但她已经和雪域浮光绑定在一起，只能通往这里。
她更倾向于是后者。裂缝是人们肉眼不可见的通道，可却真实存在着。之前所有资料都显示，灵体进入七星墟要靠机缘，完全是随机的。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不然联邦为何能开发出星墟市集，实现定点传送。
两次灵体不受控的出窍，黎薇多少有点儿感触。那些裂缝就是灵体进入七星墟的通道。
如果不是她绑定了浮光台，应该会在裂缝中随机出现在七星墟的任何一个地方。
联邦的研究人员发现了这个秘密，研发制作了福牌，让不同地域的人能定点传送到七星墟的某一点。
脑中闪过灵光，黎薇眼睛闪闪发光。她想到了个好点子，如果能掌控这些裂缝通道呢，那是不是能控制进入七星墟的灵体。
不对，这个目标太宏大，还会威胁到联邦的根本利益，靠她一个也完成不了。她得寻找别的突破点，慢慢渗透了解。
“黎薇，都啥时候了，你还走神。”
一睁眼，对上柳美花的怒视，黎薇看了眼外面，天都亮了。
“我太困了。”她支吾着起身，“衣服都做好了？”
“都穿身上了。”柳美花没好气瞪着她，“那一群人都等着，你还不去？”
李墙战战兢兢地熬了大半夜，他实在没想到那一脚的威力这么大。
看到黎薇站在前面，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转身就逃。
“你躲啥，怕挨揍？”黎薇诧异地看了眼他。
李墙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是怕你打我。”
“你干什么了？”黎薇神色一凛，这么怕挨打，就算是有阴影也不至于熬得这么憔悴吧。
“看着我。”眼神慌乱，肢体下意识的防御，还真有事瞒着她。黎薇上前两步，盯着他的眼睛，“坦白从宽。”
等不到回答，她抬起右手，想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墙抬手抱头，快速蹲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瞥见王二勇也差不多，摇头晃脑，缩手缩脚的，她扭头问了句，“你也参与了？”
王二勇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那就是知道喽，说来我听听。”
王二勇低头装死。
黎薇两手紧握，嘎嘣脆响。
李墙抢在王二勇前说：“是我做的，和他们都没关系。”
“你做了啥？”黎薇睨着他。
“我，我就是随便踢了一脚，真不是故意的。”李墙声音颤抖，他要是知道会这样，绝对会管住自己的腿不乱踢。
“嗯？”黎薇疑惑。
“我真的只踢了一脚墙，别的啥都没干。”李墙越说声音越低，后面的话怎么都不敢说。真的是那面墙不结实，不是他神功盖世，力大无穷。
黎薇回头看了眼坍塌的的废墟，皱眉想了想，“是你踢了一脚，屋子就塌了。”
李墙闭了闭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如果只是房子塌了，他还没那么惧怕，大不了无限延期打工还债，可出了一条人命，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争辩了。自从被钱财迷了眼，来到青山村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每日提心吊胆，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干不完的活，还害得跟着他的一群弟兄们吃苦受累。唯一有点儿安慰的是还能吃口饱饭，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等啊等，没动静，李墙不由地抬起头。迎着光，刺的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不清黎薇的脸色。
“怎么，等我扶你起来？”
李墙忙摇头，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杀我？”
“这么想死？”
“没有，没有。我，我不想死。”
黎薇冷笑，“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啥都得不到。你得活着，好好活着，给我干一辈子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