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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女官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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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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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众人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原来是押送祭品的队伍到了,手执削尖木棍的伽罗族人将俘虏推搡着走来。

两侧的人群都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眼中的痴迷与狂热已经如同惊涛骇浪,几乎要将整个祭台包围。

他们口中的欢呼,与雾盈那日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们被推上了祭台,围成一圈。宋容暄居高临下向人群中扫视,没有看到雾盈,心里莫名有些焦灼,花亦泠悄悄凑近他,“阁主怎么还没到?”

“她是天师,应该与祭司一同到吧。”宋容暄也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他的过江寒一开始就被伽罗人拿走了,只能随机夺走一个人的木棍凑合来用了。

宋容暄现在还没有与那个面具人正面交锋过,尚且不知他武功高低,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的光斑,他翘首以盼,惊觉雾盈已经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如此重要的分量,他不希望她出任何事。

午时整,焦急等待的人群又爆发出一声声欢呼,面具人穿着通体雪白的长袍,手执象征神权的权杖缓缓走来。他身后是八个天师,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艮、兑、离八个方位。

宋容暄挨个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雾盈走在人群的最末,虽然隔得很远,但那气质他绝对不会认错。

她来了。

宋容暄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暗中活动了一下筋骨,琢磨着谁的武器更趁手一些。

雾盈的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好戏,要开始了。

接下来是例行的祝祷仪式,祭司登上祭台,高声喊着她听不懂的伽罗语,底下民众也随之一同高喊,天师手执火把在祭台周围转三圈,口中唱着祝祷词。

“山神九嶷佑我伽罗族人……永不受南越侵扰……”面具人刚念到这句,忽然身子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在寒垚缸的内部冒出一阵缥缈的白烟,雾盈与天师们都没有反应过来,齐齐朝后躲避,只听得身后伽罗人高声喊着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他们说的是山神显灵!”阿紫急忙拽住她的衣角,紧张道。

雾盈的面色微沉,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下伽罗人恐怕是更对他言听计从了。

只听得吱呀吱呀的机关启动声,在一片迷离虚幻的烟岚中,上头的人连同寒窑缸都沉入了地下,机关的入口被死死封闭了。

雾盈既无法向伽罗族人道明真相,也无法帮助宋容暄他们,在人群中焦灼万分。

“怎么办……”雾盈听得地下隐隐有打斗的声音,料想宋容暄他们没有兵器,又不熟悉地形,赤手空拳必定是吃亏的,赶紧对刘大说:“刘大哥,那俘虏该不会与头儿打起来了吧?我们还不快下去看看,免得头儿受了伤。”

“好。”刘大听她这样说,也是一脸紧张,“可这机关通常都是从寒垚上打开的,我也不知从外头能不能打开!”

里头的情况已经是凶险万分,面具人显然对机关极为熟悉,闪转腾挪之间脚落在地面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之上。空间本就狭窄,宋容暄的武功施展不开,又怕踩中地上的机关,只得一只脚钩住寒垚缸沿,半个身子吊在空中。

手上虽只有一把匕首,可这并非普通的匕首,而是暗藏机关,只要一按刃柄匕首便会脱手而出,连接着一根铁链,能硬生生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用它来与面具人缠斗,最是合适不过。

“想不到你还能挣脱!”面具人唇边勾出一抹冷笑,“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困不住你了!”

宋容暄手腕一抖,匕首的链子擦着他的脖子过去。

这声音,似乎唤醒了他许许多多年之前的回忆。

那个不知所踪的人,竟然会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身份,遇见。

只不过是一瞬的恍惚,面具人已经欺身上前,剑尖在他肩膀上撕开一道血痕。其余人被困在流星箭矢的包围圈中,一时间没办法赶来帮助他。

宋容暄收敛心神,心道先擒住他便知晓了。

飒飒一响,那面具人也站上了寒垚缸沿,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有先动。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以静制动。

暗室无风,两个人默默盯着对方,都想从对方的身形中寻出一丝破绽。

宋容暄依稀记得他幼年之时满腹经纶,虽博古通今却不擅武功,本来墨氏子弟就以机巧传家,他不会倒也不足为奇。

可是,他如今......倒是一点没有从前文采精华的模样了。

也不知......是否是自己认错了人呢?

宋容暄情愿是自己认错了。

两个人身形翻转,在半空中不断地转换位置,却始终无法伤到对方分毫,许多次宋容暄的匕首都直奔面具而去,想要劈开那背后的秘密,不料面具人朝后翻身,竟然堪堪躲过了。

宋容暄在西北多年,对西陵人可是再熟悉不过,但这人的功夫不光带着西陵人的刚猛,甚至还杂糅了南越人的灵活与北泉人的奇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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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招之内,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人的影子。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样的人,为何会为西陵所用?

面具人在顷刻之间已经闪到宋容暄背后,宋容暄飞速转身,链子在空中旋开一片银芒,面具人不躲不避,足尖蓄力,从缸沿上拔地而起,动作轻盈迅捷如同白鹤振羽,万壑松直奔宋容暄的面门。

“蹭!”的一声,匕首与剑激烈碰撞,匕首终于是禁不住这样大的力道,被甩了出去。

宋容暄抿唇,垂眸看向自己脖颈处的剑尖。

冷冽的寒光一闪,那匕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中,面具人心头蓦然一跳,匕首已经欺近了他的面颊......

面具人仓惶后撤,匕首却还是在他面具中间鼻梁处劈开一半,只是一瞬间,面具人已经转过身去,宋容暄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

面具人猛然跪倒在地,背对着宋容暄,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形已经佝偻成了一棵弯曲的松树。

面具人口吐白沫,模模糊糊中瞧见一个人影朝自己逼近。

没想到自己失败,居然是因为......

除了不甘与愤懑,他一双黑沉的眸子里还藏了其他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身上的蛊毒,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机关在哪儿?”宋容暄居高临下看着他,手中匕首一晃,想劈开他的面具,看一看他究竟是何面目。

面具人的面容痛苦地扭曲,他竟然在瞬间徒手握住了匕首。

鲜血迅速染红了整片地面,黑衣人吃力地仰起头,眯着眼,再看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在......眼睛......”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后,他眼前的景色迅速沦为一片虚幻。

这条路上,不只有雾盈,有宋容暄,还有无数人......甘愿沉沦在地狱之中,只待有朝一日彻底将它掀个天翻地覆。

宋容暄按照他的指示按下机关,与此同时四周墙壁上的箭矢也停止发射,众人都随着机关一同上升。

天师们见势不好,饿虎扑食一般团团将他们围住,为首的刘大高喝一句伽罗语,伽罗人这才回过味来,乌压压涌上了祭台。

花亦泠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脸色惨白,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皆是赤手空拳,他们人数上又没有优势,几乎无法获胜。

被逼到绝境之处,也只能硬碰硬了。

宋容暄与两位天师缠斗中,余光瞟了一眼四周,竟没有见到雾盈的影子,莫名有些不安,动作稍微迟钝了些许。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过江寒从半空中掷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接着!”

宋容暄足尖一点将剑柄握在手中,横扫一圈,攻势如同秋风扫落叶,顿时威力大增。

可是他们被愤怒得失去理智的伽罗族人包围着,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他们身上,又不能对普通百姓下死手,被动挨打是必然的了。

空有一身武艺却施展不出,实在窝囊。

刘大坐山观虎斗,也不插手,只是冷笑着。

雾盈又岂能容他如此放肆?

原本两人中间也只有四五步的距离,雾盈站在他背后,瞄准。

刘大正要出言讽刺宋容暄,蓦然发觉后心一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流遍全身,他觉得浑身力气被极速抽空,瞳孔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少女唇边微扬的一丝弧度。

他们都被骗了!那不是......

刘大目眦欲裂,扑倒在地。

其余几个天师发觉这边有异,朝雾盈逼近。

宋容暄他们分身乏术,自是无人顾及她。雾盈在一众鲜艳的颜色中格外醒目,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刀脱手而出,直奔她的前胸而来。

雾盈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等待着痛楚蔓延,痛苦却迟迟没有到来。

雾盈瞬间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阿紫!不要!”

她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刀没入阿紫的胸口,迅速洇开一片鲜红。

雾盈将阿紫抱在怀中,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试图捂住阿紫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双手却被越来越多的血染成赤红,铺天盖地的红刺瞎了她的双眼,一滴滴灼热的泪迅速没入她的伤口。

为何......上天待她如此残忍?

阿紫想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手却颤颤巍巍使不上力气,最终无力地垂下。

几个天师冲上来企图抓住两人,不知为何走了几步就痛苦地跪倒在地。

祭坛上的骚乱没有结束的迹象,伽罗人叫嚣着一波一波冲上台去,口中高呼着为祭司报仇的口号。

雾盈狠狠咬紧了下唇,她该怎么办呢?

无数次的失去、绝望......亲人,朋友皆成虚无幻想,她困在自己设下的囚笼中,画地为牢。

眼下,她所有的朋友都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他们搏上一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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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暄!暗室的回音壁!”

宋容暄在人群纠缠中听到遥远之处传来一声呐喊,顿时反应过来。一矮身去按寒垚上女帝画像的眼睛。

祭台边上还有若干伽罗族人,他们纷纷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台上的人不知所措地沉入地下。

“诸位请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神谕!”宋容暄用伽罗语高声喝道,他的声音经过回音壁的传递变得雄浑悠长,犹如仙音,“而他们为了炼制人骨才想出所谓献祭的办法!”

“祭司为我们鞠躬尽瘁,才给伽罗族带来了多年的福泽!”一个白发苍苍、脸比皴石还皱的老头叉着腰道,“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地胡说八道!”

“福泽?”宋容暄几乎没办法与他解释,“难道你是想让你的家人,都变成一堆堆的白骨?”

“我的家人牺牲是为了全族的福泽!”老头不依不饶,身后一个老婆婆忽然拽住他的衣角,“你糊涂啊!”

“你懂什么!”老头固执地抽回袖子,不屑道,“头发长见识短!”

“诸位,我们真不能再受他们蒙蔽了!”一个少年举起手中木棍,“我妹妹就是死于祭司之手!”

“昨日之悲剧,难道还要在今日重演?”

振聋发聩的声音悠悠回荡,成为扎进人们心底的刺。

或许每个人都有亲人成为祭品,成为祭司眼中无关痛痒的蝼蚁,可在亲人眼中,他们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老头眼底的挣扎与动摇昭示了一切,其余的年轻人也慢慢放下了武器。

原来......他们所痴迷的,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老头长叹一声,手中木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诸位,请你们务必向族人说清楚。”

“你们是南越人?”老头冷冽的目光扫过宋容暄,喉头一滚,吐出一句。

“是。”宋容暄心知无法隐瞒,“我们虽然是南越人,但绝不会伤害你们。”

“哼,”老头不屑地撇一撇嘴,“南越人曾经侵犯我们祖先的领地,通通都该死!”

“西陵人不怀好意,你们又是什么好鸟?”老头圆睁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滚回你们南越去吧!”

“南越人与伽罗人的恩怨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几百年间一直相安无事,说明彼此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呀!”宋容暄竭尽全力解释道。

“茶叶!”花亦泠出声提醒。

“我们也为贵族带来了南越珍贵的茶叶君山银针,望诸位笑纳。”宋容暄尽量让语气柔和下来,面对这样一群冥顽不灵的伽罗人,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说那堆枯叶子?”老头大惑不解。

“是呀,那就是南越的茶叶!”方才出声的少年说。

“闭嘴!”老头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宋容暄,“若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我就代表全族人同意,不再追究你们南越人,双方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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