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行人离开幽冥集,那淡金色的“画地为牢符”依旧在原地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幽无影和他的护卫在其中徒劳地攻击着光壁,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靠近。
“师尊,那幽冥殿似乎势力不小,我们…” 叶红衣走在林凡身侧,低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战意,以及一丝对后续麻烦的考量。
林凡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有些人,比我们更着急。”
他话音刚落,前方街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玄冥城制式玄黑甲胄、气息精悍的卫队快速行来,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他身后跟着的卫士,最低也是金丹巅峰,元婴期占了大半,行动间自有法度,与幽冥殿那些纨绔随从的散漫截然不同。
这支卫队出现,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神色恭敬,显然对其颇为敬畏。
中年文士率队在林凡前方十丈处停下,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玄冥城执事,文渊,奉城主之命,特来迎接林前辈及诸位道友。前辈驾临玄冥城,适才又受宵小惊扰,实乃我城主府失职,城主特命在下前来致歉,并请前辈移步城主府一叙,聊表地主之谊。”
他的目光扫过林凡身后众女,尤其是在感知到叶红衣、叶清雪那扎实的根基与不凡气息,以及苏玉瑶、炎灵儿的独特气质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林凡对城主府的反应速度并不意外。他在幽冥集显露的手段,足以引起任何大势力的重视。“文执事客气了。既然城主相邀,林凡便叨扰了。”
“前辈请!” 文渊侧身引路,姿态放得很低。
一行人随着文渊前往位于城市中央最高处的城主府。城主府同样由巨大的黑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守卫森严,阵法光芒在建筑表面隐隐流转,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沿途,文渊看似随意地介绍着玄冥城的风物,实则言语间也在 subtly 打探林凡的来历与目的。林凡应对自如,只说是携弟子友人游历至此,对玄冥诡海颇感兴趣,其余一概含糊带过。
进入城主府大殿,一位身着玄色蟒袍、面容威严、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男子已等候在此。他便是玄冥城主——冥苍,一位合体初期的大能。
“林道友,久仰了。” 冥苍起身相迎,目光如电,落在林凡身上,试图看穿其深浅,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平平,仿佛凡人,但又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之感,心中不由凛然。他早已从文渊的紧急传讯中得知了幽冥集发生的一切。
“冥城主。” 林凡拱手回礼,态度淡然。
双方分宾主落座,立刻有侍女奉上灵茶。那茶叶形如鬼爪,冲泡后茶水呈墨绿色,散发出阴冷却又提神醒脑的奇异茶香,是玄冥大陆特有的“幽冥魂茶”。
冥苍开门见山:“林道友初来乍到,便遇此不快,是本城主疏忽了。幽无影那小子,仗着其父是幽冥殿分舵主,一向跋扈,此番受些教训也是好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略带凝重,“幽冥殿势大,其分舵主幽泉乃是合体中期修为,且睚眦必报,道友还需小心为上。”
“多谢城主提醒。” 林凡品了一口魂茶,感受着那独特的阴凉气息在体内化开,点了点头,“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冥苍见他如此镇定,心中更是高看几分,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友此番游历玄冥,可有具体打算?若有用得着城主府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凡放下茶杯,直言不讳:“确有一事。林某对那玄冥诡海深处的‘归墟海眼’颇感兴趣,欲前往一探,不知城主可否提供些更详尽的海图与情报?”
“归墟海眼?!” 冥苍瞳孔微缩,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道友可知那海眼近期的异动?空间裂隙频发,幽冥之气狂暴,更有疑似上古遗迹出世之兆,如今已成是非之地,凶险异常。不瞒道友,近日已有数位成名已久的化神修士,乃至一位合体初期的散修在其中陨落。”
“略有耳闻。正因其凶险,才更值得一探。” 林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冥苍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沉吟片刻,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本城主便不再多劝。关于海眼的最新情报与更精确的海图,城主府可以提供给道友。此外…” 他取出一枚雕刻着玄冥城徽记的黑色令牌,推到林凡面前,“此乃我城主府的‘客卿长老’令牌,持此令牌,在玄冥城内可享受诸多便利,亦可调用部分城主府的情报资源。当然,这只是虚衔,并无强制约束,只代表我城主府对道友的善意与结交之意。”
这便是在公然示好和拉拢了。一个能随手施展五阶以上空间禁锢符法的神秘强者,值得任何势力投资。
林凡看了一眼令牌,并未立刻去接,而是微微一笑:“城主美意,林凡心领。客卿长老之位事关重大,林某闲云野鹤惯了,恐难胜任。不过,这令牌我暂且收下,算作与城主府结个善缘,情报之事,便有劳了。” 他最终收下了令牌,但表明了不受约束的态度。
冥苍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林凡肯收下令牌已是意外之喜,当下笑道:“如此甚好!文渊,稍后将关于归墟海眼的所有非核心情报与海图副本取来,赠与林道友。”
“是,城主。” 文渊躬身应下。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通传:“禀城主,北冥世家长老北冥渊、怒涛宗外事长老狂鲸求见!”
冥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看来林道友的到来,已是满城皆知了。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两位气息磅礴的身影步入大殿。
左边一人,身着深蓝色长袍,上绣浪涛纹路,面容粗犷,身材魁梧,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片纹路,修为在化神后期,正是怒涛宗外事长老狂鲸。他一来,目光便灼灼地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兴趣。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身着玄黑锦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气息比狂鲸更加晦涩,已是合体初期,正是北冥世家长老北冥渊。他的目光更为平和,先是向冥苍点头致意,随后才看向林凡,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冥城主,这位便是那位在幽冥集大显神通的林道友吧?果然气度不凡!” 狂鲸声若洪钟,率先开口,带着海族特有的豪爽(或者说直接),“俺是怒涛宗狂鲸,林道友,有没有兴趣来俺们怒涛宗做个供奉?别的不说,在这玄冥海上,俺们怒涛宗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资源、美人,保管道友满意!” 他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林凡身后的苏玉瑶和炎灵儿,意思不言而喻。
林凡尚未回应,北冥渊便淡淡开口:“狂鲸长老,林道友乃世外高人,岂会看重这些俗物?” 他转向林凡,语气温和许多,“林道友,老夫北冥渊,代表北冥世家而来。听闻道友对符道颇有造诣,我北冥世家传承久远,倒也收藏了一些上古符道残篇与稀有符材,若道友有兴趣,可随时来我北冥家做客,彼此切磋交流。” 他的拉拢显得更有技巧和诚意。
冥苍坐在主位,笑而不语,看着这一幕。玄冥城三大顶尖势力,已有两家明确向林凡抛出了橄榄枝。
面对两方的招揽,林凡依旧从容,拱手道:“多谢狂鲸长老、北冥长老厚爱。林某此行只为游历与私事,暂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不过,二位的好意,林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所需,或会登门叨扰。”
他再次婉拒,但同样留下了余地。
狂鲸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再多说,只是嘟囔了一句:“可惜了。” 北冥渊则神色不变,微笑道:“无妨,北冥家的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
接下来,冥苍作为东道主,设下宴席。席间,三位地头蛇看似闲聊,实则都在旁敲侧击,试图从林凡口中套出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他出身、师承以及对待幽冥殿的态度。
林凡应对得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滴水不漏。同时,他也借此机会,从三方的交谈中,获取了大量关于玄冥诡海、归墟海眼以及幽冥殿的宝贵情报。
他了解到,幽冥殿总部确实位于诡海深处一座名为“幽冥岛”的禁忌之地,殿主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疑似在冲击大乘期,殿内事务多由几位合体后期的副殿主处理。其功法诡异,能操控幽冥死气与生灵魂魄,与那“寂灭之气”确有几分相似,行事霸道,是玄冥大陆公认的霸主。
而归墟海眼的异动,已持续了数年,近期愈发剧烈。有古老预言流传,称海眼连通“归墟”,涉及上古飞升之秘与一场天地大劫。各方势力齐聚,不仅是为了可能出世的遗迹宝藏,更是为了探寻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宴席结束后,北冥渊和狂鲸各自离去。冥苍亲自将林凡一行人送至城主府安排的贵宾苑休息,并送上了承诺的海图与情报玉简。
贵宾苑环境清幽,设有强大的隔绝阵法。
林凡将玉简内容复制给众人观看。叶红衣、叶清雪、花如梦围在一起,仔细研究海图与危险区域标注,低声讨论着可能遇到的挑战与应对策略。苏玉瑶和炎灵儿则在一旁整理今日所得,炎灵儿更是拿出丹炉,开始尝试用今日采购的几味阴属性辅材,改良她的“赤阳驱瘴丹”。
林凡看着她们各自忙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走到院中,负手而立,望着灰蓝色的天空。
苏玉瑶悄然来到他身边,将一件薄披风为他披上,轻声道:“此间风云汇聚,暗流汹涌,凡哥一切小心。” 她话语温柔,却蕴含着深深的关切。
林凡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而细腻,他微微一笑:“放心,不过是些土鸡瓦狗。倒是你们,需尽快提升实力,接下来的诡海之行,恐不太平。”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根据《云霄心经》与你自身特质推演的一式遁法——‘云踪星幻步’,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苏玉瑶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知其中法门精妙绝伦,远超她目前所学,心中感动,柔声道:“多谢凡哥。”
另一边,炎灵儿也炼制好了一炉新丹,兴冲冲地跑过来:“凡哥哥,你看!我加入了‘阴凝花’,新炼的‘赤阳辟厄丹’对幽冥之气的抵抗效果应该更好!” 她捧着几颗龙眼大小、红黑相间的丹药,献宝似的递到林凡面前。
林凡拿起一颗,神识探查,点了点头:“想法不错,阴阳相济,药性更稳。不过火候稍欠,阴凝花的药力未完全激发。” 他随手一点,一道细微的符光没入丹炉,“下次炼丹时,以此‘温灵符’辅助,可控火候。”
炎灵儿眼睛一亮:“谢谢凡哥哥!”
这时,研究海图的叶清雪抬起头,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师尊,这海图标注,靠近归墟海眼西北方有一片区域,能量反应极其混乱,标注为‘未知’,连城主府的情报都语焉不详。”
林凡走过去,看了一眼,淡淡道:“那里空间结构不稳,或有隐藏的虚空裂缝,甚至是…通往其他层面的入口。届时跟紧我便是。”
花如梦则拿着她的万象衍天盘,小脸有些发白:“师尊,我刚刚试着推演了一下诡海的气运,盘象显示…大凶!死寂弥漫,但其中又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变数生机,好奇怪…”
“死中蕴生,方为天道循环。不必惧怕,谨守本心即可。” 林凡安抚道。
叶红衣最后总结,战意腾腾:“管它什么凶险,一剑斩之便是!师尊,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 林凡目光深邃,“等该来的人来了,打发了再走不迟。”
他话音刚落,苑外便传来文渊执事略带急促的声音:“林前辈,幽冥殿分舵主幽泉,携其子在外求见!”
苑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
林凡嘴角微扬,仿佛早已料到。
“看,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