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熄灭，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冬夜清冽的空气
玩够了烟花棒，又陪着爷爷奶奶看了会儿电视里的春晚，夜色已深
陆子衿很自然地牵起苏青青的手，准备回房休息
刚踏上楼梯，就被从收拾完厨房出来的叶萍叫住了
“陆子衿，你来一下。”
叶萍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眼神示意他去旁边说话
陆子衿心里咯噔一下，松开苏青青的手：
“青青，你先回房吧，我跟妈说句话。”
苏青青乖巧地点点头，先上了楼，心里却有点好奇
叶萍把陆子衿拉到堂屋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是少有的郑重
“子衿，妈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但是……青青是个多好的姑娘，你自己心里清楚。人家家里条件那么好，自己又优秀，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不能……不能仗着人家喜欢你就胡来，更不能逼迫她做什么她不愿意的事，知道吗？”
陆子衿听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又是关于“睡一个房间”的事
他哭笑不得，心里却也为妈妈的用心良苦而感动
他郑重地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尊重青青，绝不会做让她不舒服的事。我们……我们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
叶萍松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胳膊，眼神复杂，“青青这孩子，太招人疼了，又懂事。妈是怕……怕咱们家委屈了她，也怕你年轻冲动，做出什么将来后悔的事。好好待她，啊？”
“嗯，我会的，妈。”
陆子衿认真承诺
回到房间，苏青青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抬眸问道：“阿姨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陆子衿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把将苏青青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语气夸张地抱怨
“唉，现在知道我为啥之前总是‘坐怀不乱’了吧？
我妈刚才又给我上思想政治课了，中心思想就是——苏青青同志是珍宝，陆子衿同志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严守纪律，绝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和强迫行为！
我好惨啊，在自己家，想跟女朋友多待会儿都不行……”
苏青青被他逗笑，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委屈你啦？”
“委屈大了！”
陆子衿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不过……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宝贝啊。”
“哼，算你识相。”
苏青青心里甜丝丝的，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两人十指慢慢交握
“我当然是宝贝啦”
安静了一会儿，苏青青忽然轻声问
“影子，是不是……因为我的家庭，阿姨，还有爷爷奶奶，总觉得……我们不会长久？或者，觉得我会……欺负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低落
这几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家上下对她毫无保留的喜爱，但也隐约察觉到那份喜爱背后，有时会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或者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
陆子衿的心一下子软了，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些，声音温柔而坚定：
“傻瓜，别乱想。他们喜欢你，心疼你，是因为你值得。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别说他们，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你这么好，像天上的月亮，怎么就落在我这穷小子怀里了呢？”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苏青青立刻捂住他的嘴，眉头微蹙，“你很好，特别好。是我……是我眼光更好。”
看着她急于维护自己的样子，陆子衿心里暖流涌动，亲了亲她的掌心：
“好好好，你眼光最好。”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苏青青，别管别人怎么想，也别管我们家什么样，你家什么样。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想，我们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只要你愿意，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一步步往前走。你想要的一切我一定会做到”
苏青青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决心，心里的那点不确定渐渐消散
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摇了摇与他交握的手指
“那……要不我们年后回去，问问我爸？探探口风？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陆子衿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你……认真的？”
问苏父？那个气场强大、初次见面就让他压力山大的男人？商量……嫁女儿的事？
陆子衿瞬间想到了颤音上的段子。老丈人我的鬼火停你家门口不会被偷吧？
“怎么？”
苏青青故意板起脸，抽回手，“你不想娶我？还是怕我爸？”
“不不不！怎么可能不想！”
陆子衿连忙否认，一把又将她的手抓回来，急切地表白
“我做梦都想！就是……就是有点突然，而且……”
他想起苏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确实有点怵。”
看他这副紧张又诚实的模样，苏青青“噗嗤”笑出声，心里的那点忐忑也变成了恶作剧般的期待：
“瞧你这点出息！我爸又不会吃了你。其实……”
她声音低下来，带点撒娇
“奶奶今天又问我了，过年回不回去。我想了想，虽然我爸总是不着家，但过年……还是得回去一趟的。而且，我也想……正式把你带回家介绍给他们。”
陆子衿刚想说什么，苏青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两人对视一眼，苏青青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
“喂，爸？”
“青青啊，过年好！”
苏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似乎有些喧闹，像是在某个宴会上
“现在跟子衿在一块吗？”
“嗯，在呢。” 苏青青看了陆子衿一眼，没有否认。
陆子衿赶紧凑近手机，礼貌地问候
“叔叔，过年好。”
“子衿啊，过年好过年好！”
苏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爽朗，甚至带着点过分热情
“你们今年过年，来苏城不？我做东啊！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聊聊！”
陆子衿愣住了，这……这画风不对啊？以前苏父虽然谈不上冷淡，但也一向看不起自己，绝对没有这么……主动邀请过，更别提“爷俩喝几杯”这种话了
他下意识看向苏青青，苏青青也一脸意外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带笑的女声，是苏青青的后妈：“青青，小陆，别听你爸瞎说，他喝了两杯就话多。他就是想你们了，问问你们年里面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吃顿饭。”
苏父似乎有点不服气：“我怎么就瞎说了？我是认真的！小陆啊，你别有压力，就是家常便饭，来玩玩！”
后妈的声音又靠近了些，带着安抚：“对对，就是家常便饭。青青，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你爸呀，就是嘴硬，其实早就念叨了。”
电话这头，陆子衿和苏青青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隐隐的、压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挂断电话，陆子衿有些忐忑
“这不能是鸿门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