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苏青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只有自己的温度
影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不见人影
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阵阵的香气。苏青青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陆子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醒了？他回头冲她笑
快去洗漱，你的早餐马上就好。
苏青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翻动煎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连翘起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什么呢？陆子衿端着盘子转身，差点撞上发呆的她
看你啊。苏青青接过盘子，凑近闻了闻，好香。
“香就对了！这可是陆大厨的手艺”
“爷爷奶奶和妈妈呢？”
“他们去赶大集了，晌午之前东西卖的便宜，他们去抢购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和烤得金黄的面包片，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陆子衿拉开椅子：快吃吧，待会儿也带你去。
什么地方？
苏青青咬了一口面包，外酥里嫩
“赶集啊，就是前几天我们去过的地方，今天可还要热闹”
“哦”苏青青懵懂地点点头，随后也是想起现在家里好像是没有人啊
陆子衿——
苏青青晃着牛奶步步逼近，拖鞋在地板蹭出吱呀声响
偷心盗贼，判你无期徒刑不过分吧？
陆子衿眨巴着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女友忽然抓住他手腕往自己怀里送
苏青青踉跄跌坐在陆子衿腿上，发丝间粘着点点金光，像坠入凡间的精灵
“你说对吗？”
陆子衿看着女友妩媚的表情，心中失笑，他指尖掠过她耳后，帮她的头发别起，判轻了。不过现在不许作乱，待会我们就出发了
苏青青瘪嘴，有些失望，这几天虽然和陆子衿待在一块，但碍于陆子衿的家里人在一直没有亲热，她都有点想了
“看来得判你死缓了……”
“判死缓也太重了，”
陆子衿低笑，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安抚性地亲了亲，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和鼻尖，像给一只闹脾气的小猫顺毛
“乖，先去洗漱，换双舒服点的鞋子。今天的集会可热闹了，舞龙舞狮好多表演，还有平时见不到的小吃，去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苏青青被他亲得心里那点幽怨散了些，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几个亲亲就想打发我？陆子衿你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哪有敷衍，”
陆子衿一脸无辜，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怕兴致来了，耽误了时间嘛。快去快去，我等你。”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快枪手还怕这些……”
苏青青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腿上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陆子衿：“……”
家人们，还没行动就被叫快枪手了，我好冤啊
等苏青青换好衣服鞋子出来，陆子衿也已经收拾妥当，手里还拿着她的围巾和暖手宝。
“阿黄，”
陆子衿走到院门口，蹲下身，揉了揉守在那里修勾的脑袋
“好好看家啊，不许欺负米花，也不许乱跑，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黄“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似乎在说“包在我身上”。
锁好门，两人再次踏上了通往集市的小路。今天的空气比前几日更冷冽些，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还没到集市，远远就听到了震天的锣鼓声和鼎沸的人声，空气中飘来的香味也更为复杂诱人
等真正走进那条被红绿棚布和熙攘人群填满的旧街，苏青青才真正理解了陆子衿说的“热闹非凡”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里真是热闹极了，用人山人海形容完全不为过
街道似乎比前几日拓宽了许多，临时搭起的台子上，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龙正随着激昂的鼓点上下翻飞、盘旋游走，舞龙的小伙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另一边，威风凛凛的狮子踩着高跷，做出各种惊险又诙谐的动作，引得孩子们尖叫连连
除了传统的舞龙舞狮，还有踩高跷的、扭秧歌的、唱戏曲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皮影戏班子，在一块白布后面演绎着各种故事
“影子！这是钢铁侠大战哥斯拉吗？”
“嘶，好像是啊”
“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嗯，嗯，年轻人爱看吧……”
“我感觉我有点老古板了”
“我也是”
各色花灯、彩绸挂满了街道两旁，跑马灯旋转着，流光溢彩，将冬日的萧瑟一扫而空
“哇！影子你看！那个肉串！”
苏青青兴奋地指着一个摊位，那里卖的肉串用粗长的红柳枝穿着，每块肉都切得极大，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霸道
她立刻拉着陆子衿挤过去买了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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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串到手，沉甸甸的，几乎有半人高
苏青青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饱满，满足地眯起了眼。她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玩心，举着巨大的肉串，摆了个架势，对着陆子衿“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还学着戏曲里的动作，把肉串当成长剑挥舞，最后做了一个“自刎”的姿势，张嘴咬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大王~乌江畔前，别了！”
陆子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霸王别姬”逗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还得护着她别被肉串戳到或者烫到，眼里全是宠溺和纵容的光芒
“行了行了，我的虞姬，小心点吃，别噎着。”
逛着逛着，苏青青又被一个卖“卡通煎饼”的摊位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年轻人，面前一个特制的铁板，他用面糊作画，能画出各种可爱的卡通形象，再打上鸡蛋，撒上葱花芝麻和酱料，做成可以吃的煎饼
“影子影子！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苏青青拽着陆子衿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
两人挤到摊位前，摊主热情地问
“帅哥美女，想要画个什么图案？生肖？卡通人物？还是……”
苏青青看着摊主展示的样品，有小猪佩奇、Hello Kitty、奥特曼，琳琅满目，一时犯了难
倒是摊主很有眼力见，看看这对般配的年轻人，笑道
“要不，给你们画个情侣Q版头像吧？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保准像！”
“好啊好啊！” 苏青青立刻点头
陆子衿也没意见
只见摊主舀起一勺面糊，手腕灵巧地抖动，在滚烫的铁板上勾勒出简单的线条，搭配其他颜色几下就画出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眼睛大大的女孩和一个头发微乱、笑容明朗的男孩的轮廓，虽然抽象，但神韵抓得很准
接着打蛋、翻面、刷酱、撒料，动作一气呵成。最后用纸袋装好，递了过来
“哇！好可爱！”
苏青青捧着热乎乎的煎饼，看着上面两个依偎在一起的Q版小人，开心得不得了，都舍不得下口了
“不想把我吃掉吗？”陆子衿逗她
“等买了肉串再把你一口吞了”苏青青蹙着鼻头
“那你呢？给不给我吃？”陆子衿挑眉
“嗯？陆子衿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苏青青左手比了一个八抵在自己的下巴，很是狐疑地看着陆子衿
“我说的是煎饼”
陆子衿白眼一番，就知道这个小巫女又想歪了
“我说的也是煎饼！”
苏青青立刻大声反驳。总之叫那个脸不红心不跳
得了“宝贝”的苏青青，心情好到飞起，走路都带着雀跃，看什么都顺眼
她一手拿着卡通煎饼，一手紧紧挽着陆子衿的胳膊，脑袋时不时靠在他肩膀上蹭一蹭，像只终于得到心爱零食、心满意足粘着主人的小猫，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又微醺的气息
“小心看路。”
陆子衿任由她靠着，小心地护着她避开拥挤的人流，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就在两人腻歪着往前时，迎面撞上了拎着大包小包、刚从集市另一头采购完的爷爷奶奶和叶萍
“爷爷，奶奶，阿姨！”
苏青青瞬间像被按了某个开关，立刻从陆子衿肩膀上弹开，站直身体，脸上那点粘人的娇憨迅速收起，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甜美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乖巧
“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呀？重不重？我来帮你们拿吧！”
变脸之快，让陆子衿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头闷笑
叶萍眼尖，早就看到了刚才两人依偎的样子，此刻见苏青青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乖巧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摆摆手
“不用不用，不重。你们玩得开心吗？看到舞龙了没？”
“看到了！可精彩了！” 苏青青连忙点头，顺势把手里还没吃的卡通煎饼展示出来，“我们还买了这个，画得可像了！”
奶奶凑过来一看，乐了：“哎哟，这不是我们囡囡和皮皮嘛！画得真不错！就是皮皮这头发，画得太乖了，他哪有这么老实！”
“奶奶！” 陆子衿抗议
一家人说说笑笑，汇入了热闹的人流
苏青青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瞪了还在笑的陆子衿一眼，眼神里写着“都怪你”
陆子衿则回她一个无辜又促狭的眼神，伸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