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酒足饭饱，杯盘狼藉，桌上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轻松惬意的氛围
李妈妈又送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红彤彤的瓜瓤看着就解腻
趁着刘志杰正唾沫横飞地吹牛、李一鸣和王静头挨着头看手机、苏青青和林小雨凑在一起小声笑着说什么的功夫
陆子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拿着牙签，一脸“莫挨老子”表情戳着西瓜的吴德
陆子衿身体微微侧过去，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揶揄
“哎，德爷，说真的……那位‘仙气飘飘’的主管姐姐，到底什么情况？” 他挤挤眼
“阿杰虽然爱夸张，但有些细节……肯定不是编的。单独吃饭？还去家里啊？春天来了？”
吴德动作顿住，掀起眼皮，毫无波澜地看了陆子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他慢条斯理地把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滚蛋。” 他言简意赅，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想讨论”的终结意味
陆子衿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反而更来劲了，脸上笑容扩大
“别这么冷淡嘛德爷，都是兄弟，分享一下战况？大学都要过去了，你这万年铁树要是真开了花，那可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吴德放下牙签，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手，镜片后的眼睛瞟向窗外渐深的夜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还真信刘志杰那张跑火车的狗嘴？他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去魔都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撇清，却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陆子衿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笑容变得促狭：“了解，了解。魔都不去了……等美女主管姐姐追到宁城来找你，是吧？”
“滚啊！” 吴德这次反应大了点，耳根那点刚退下去的红晕似乎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他抓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就想朝陆子衿弹过去，但看了看周围，又忍住了，只是狠狠地瞪了陆子衿一眼，扭过头去，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边的动静虽然小，但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哎哎，你俩偷偷摸摸嘀咕啥呢？”
刘志杰耳朵尖，立刻探头过来，脸上写满了“我也想听”
“没什么，讨论一下某人的‘好朋友’们。” 陆子衿迅速转移火力，朝着刘志杰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刘志杰脸色一变，赶紧看向林小雨，果然看到林小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捏着的一颗毛豆“咔嚓”一声被捏开了
他脖子一缩，立刻蔫了：“我错了！德爷！陆哥你俩别害我！”
“哎呦呵，看来事情真不小啊”陆子衿挑眉，没想到刘志杰这么怕
“啧，此地无银三百两”吴德摇摇头
刘志杰脸一下绿了，“你们算计我！”
李一鸣也笑着看过来：“老陆，打听出什么了没？我早就问过了，德爷的嘴比保险箱还严实。”
王静挽着李一鸣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附和：“就是就是，分享一下嘛！杰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吃你们的瓜。”
吴德冷冷地打断了这场即将开始的集体“审讯”，把果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自己则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离开了略显吵闹的餐桌
“得，把德爷羞跑了。” 李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
“谁羞了？德爷那是懒得理你们。”
刘志杰嘴硬，但眼神却追着吴德的背影，满满的都是八卦未遂的遗憾
又闹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明天大家还有各自的事情，这顿热闹的接风宴终于到了尾声
陆子衿起身结账，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帮着把行李箱拎出饭店，在门口互相道别
回学校的路上，月色很好
苏青青自然地和陆子衿走在一起，刘志杰腻在林小雨身边说着悄悄话，李一鸣和王静手牵手走在稍前，吴德则一个人拖着箱子走在最后，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是偶尔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
苏青青轻轻拽了拽陆子衿的袖子，等他低下头，便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果酒的甜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对于朋友八卦的好奇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你刚才……到底问出点什么没有呀？德爷和那个女主管，是不是像刘志杰说的，到底真的假的？”
陆子衿侧头看她，路灯的光晕染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眸里映着细碎的光，满是探究
他心中微动，却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男人的秘密，不能随便泄露。”
“切！”
苏青青不满地皱起鼻子，轻轻捶了他一下
“小气鬼！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静静她们。”
她晃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眼神软软的，带着恳求
陆子衿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心里早就软了，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那点神秘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弯下腰，拉近两人的距离，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欠揍的、得意洋洋的笑容
“真想知道？” 他压低声音，故意卖关子
“嗯嗯！” 苏青青连忙点头，眼睛睁得更大，满是期待
陆子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快告诉我”的脸，忍俊不禁，忽然抬手，飞快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直起身，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不——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前走，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一股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啊！陆子衿！”
苏青青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跺脚，连忙追上去，不依不饶地拽住他的胳膊
“你讨厌！快说！到底问出什么了？有没有情况？德爷是不是动心了？那个女主管对他怎么样嘛？是不是那么漂亮？他们……”
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一样砸过来
陆子衿任由她拽着，只是笑，任由她怎么摇晃、怎么“威胁利诱”，就是抿着嘴摇头，偶尔蹦出一句“你猜？”“也许吧？”“可能？”
把苏青青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却又得不到确切答案
“不理你了！”
气得她牙痒痒，最后只好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不理他，手指却还紧紧勾着他的
走在前面的李一鸣和王静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刘志杰则大声起哄：“哟哟哟，老陆，家庭地位不保啊！赶紧老实交代吧！”
连走在最后、仿佛置身事外的吴德，都隐约听到了苏青青气急败坏的声音和陆子衿低低的笑声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月光如水，洒在归校的路上，将一群年轻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行李箱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夹杂着笑闹、追问、辩解和偶尔的“惨叫”，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