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够了照片，玩闹得尽兴
女孩们这才嘻嘻哈哈地簇拥着，像一群归巢的雀鸟，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初夏傍晚的风吹散了午后的暑气，也轻轻拂动着她们的裙角
张妮娜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回忆着那帽子上柔软的黑色布料和垂下的黄色流苏
她看着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忽然轻声感慨：“诶，你们别说……这学士服穿在身上，看着手机里，还真有点那味儿了。感觉……一下子就成熟了，像个‘学士’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新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自己毕业时刻的朦胧向往
走在她旁边的夏晓彤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吐槽道
“得了吧你，娜娜。现在穿别人的衣服，新鲜劲儿没过，当然觉得好看。等明年这时候，轮到你自己毕业，天天穿着这玩意儿到处跑，汗流浃背，还得担心帽子被风吹跑、流苏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到时候你只会觉得它又厚又热又麻烦，恨不得赶紧脱了换回自己的小裙子。”
她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带着点“吴德”般的“沧桑感”。
“哎呀，晓彤！你就不能让我多美好幻想一会儿嘛！”
张妮娜佯怒地要去掐她，夏晓彤笑着躲开
一直挽着苏青青手臂、沉浸在刚才拍照欢乐中的王静，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何时淡了下去
她听着张妮娜和夏晓彤的对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一鸣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对她温柔微笑的样子
然后，那画面仿佛瞬间褪色、拉远——他即将离开校园，踏入社会，而自己还要在这里度过整整一年
一种清晰的、冰凉的分离感，毫无预兆地攥住了她的心
刚才和大家一起疯闹、抢穿学士服拍照的兴奋劲儿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空落落的沙滩
她的小嘴不知不觉就瘪了下去，眼角也耷拉下来，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和失落
她甚至无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苏青青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即将流逝的什么
“诶？”
走在王静另一侧的张妮娜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停下打闹，侧过头，仔细看了看王静瞬间晴转多云的脸，立刻了然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王静因为穿着稍大裙子而显得格外圆润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哎呀！”
王静吓了一跳，捂住被打的地方，又羞又恼地看向张妮娜，“娜娜！你干嘛！”
“干嘛？”
张妮娜双手叉腰，故作凶悍地瞪着她
“小嘴又撅起来了是不是？眉毛也耷拉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王静，你这小模样，我们可太熟悉了！一鸣哥这才刚拍完毕业照，还没离校呢，你就开始提前上演‘望夫石’戏码了？不许闹！我看啊，就是一鸣哥平时太纵容你了，把你惯得一点分离焦虑都受不住！”
她嘴上说得厉害，但眼神里却透着关心
夏晓彤也凑过来，搂住王静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就是，静静。还有一年呢，而且一鸣哥就在宁城啊，想见面随时都能见。你看青青，不也一样？陆大神马上也要毕业了，人家青青多淡定。”
突然被点名的苏青青正在低头翻看手机里和陆子衿的合影，闻言抬起头，看向眼眶已经有些泛红的王静
她松开被王静抱紧的胳膊，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而笃定
“静静，没关系的呀。你看，一鸣哥毕业了，不是还有我们吗？”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她穿着超大号学士服、歪戴着帽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照片
“接下来这一年，我们还在呢。一起上课，一起抢食堂，一起吐槽变态的选修课老师，一起在熬夜写论文……对了，等我们实习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结个伴呢。再说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一鸣哥走了，李记饭店不还在吗？李妈妈做的红烧肉，我们以后去蹭饭，岂不是更理直气壮了？你就当……提前替一鸣哥‘坚守阵地’，照顾好他的‘娘家人’和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吃货，怎么样？”
苏青青这番话，既肯定了王静的失落情绪是正常的，又巧妙地将她的注意力从“分离”拉回到了“陪伴”和“未来共同的趣事”上，还夹带了轻松的笑料
王静听着，看着苏青青亮晶晶的、充满安抚力量的眼睛，又看看旁边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关切的张妮娜和夏晓彤
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和空茫，好像真的被冲淡了一些
是啊，一鸣哥是毕业了，可她的大学时光并未就此黯淡
还有这些朝夕相处的姐妹，还有整整一年可以肆意挥霍的青春，还有李记饭店永远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妈妈慈祥的笑容……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闷闷的，但已经不再那么沮丧
“嗯！你们说得对！还有你们呢！而且……”
她忽然也想到了什么，破涕为笑
“以后去李记吃饭，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点最贵的菜，然后记在一鸣哥账上了！谁让他抛下我先毕业！”
“哈哈哈！这才对嘛！”
张妮娜大笑，又轻轻拍了她一下
“这才是我认识的、能吃能睡、没心没肺……哦不对，是乐观向上的王静同学！”
“去你的！你才没心没肺！”
王静笑着去挠张妮娜的痒痒。
几个女孩再次笑闹成一团，刚才那点淡淡的离愁，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飘远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校园洁净的路面上
她们前面，学士服的黑色衣袂随风轻扬，裙角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