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终于理顺了那个棘手的逻辑模块
保存、备份，关上电脑
办公室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王佐的办公室还亮着光
陆子衿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和手腕，关掉自己工位的灯，下电梯，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他和苏青青那个温馨的小出租屋，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暖黄的灯光倾泻出来，带着家的气息
苏青青已经洗过澡，穿着一套印着卡通小兔子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红晕
她倚在门框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刚才在玩什么
“回来啦？”
她抬起眼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但眼神里闪烁的光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嗯，怎么还没睡？”
陆子衿进屋，换鞋，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顺手带上门。他注意到她虽然穿着睡衣，但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显然不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在等你呀。” 苏青青晃了晃手机，语气轻快，试图掩饰什么，“顺带玩了一会儿游戏。”
“玩什么游戏呢？”
陆子衿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想碰碰她的脸颊，被她微微偏头躲开了
苏青青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和故作随意
“玩……等老公回家的游戏。”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先脸热了
陆子衿也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这次她没躲
“这么大了，还过家家？”
他顺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嗯……”
苏青青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兔子耳朵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冷风的呼呼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淡淡尴尬以及一丝甜腻的气息。
陆子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晚上公司里王佐那句石破天惊的“攒彩礼”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毕竟，逃避不是他的风格
“青青，”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些，“今天佐哥说的那些话……”
他话还没说完，苏青青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地打断他，脸颊又浮起一层薄红
“你知道的，我……我爸爸说过的！他说……他说不用彩礼的！真的！他说只要我们俩好，其他都不重要！”
她急切地表明立场，仿佛生怕陆子衿因为王佐的调侃而背负上不必要的压力，又或者，是怕这个话题过于正式和沉重，打破了此刻的温馨
陆子衿看着她急切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当然知道苏父开明，也感激未来岳父的体谅
但他有自己的坚持
“那怎么行。”
他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伯父是伯父，我是我。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我想……”
他想说，我想风风光光地娶你，想给你一个坚实的保障，想让我对你的好，能被所有人看见和认可
但他没能说完
因为苏青青忽然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动作有些突兀，手指微凉，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感
她仰着脸，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里面映着房间温暖的灯光，也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脸。
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
“陆子衿，我喜欢你。”
不是“爱”，是更青涩、更直白、却也足够真挚的“喜欢”
一如当初校园中青涩的表白
在这个有些微妙的夜晚，在她刚刚“逃”离了关于“彩礼”的调侃之后，她选择用最纯粹的语言，来回应他未尽的承诺和内心的坚持
陆子衿的心跳，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所有的疲惫、工作的压力、对未来的筹谋，都在她这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和这句简单的话语里，化为了乌有
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从心脏最深处奔腾而出，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回应，声音因为情绪的涌动而有些低哑：
“我也喜欢你。”
没有犹豫，没有修饰，是最直接的条件反射
然而，这过于迅速和“朴实”的回应，似乎并没有让苏青青完全满意
她捧着他脸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刚才的认真被一种娇嗔的委屈取代
“哼，” 她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控诉
“一点情绪都没有……干巴巴的……你变了，陆子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松开了手，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还刻意地耸动了一下，做出“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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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更多是在撒娇，而非真的生气
陆子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变脸弄得哭笑不得，但心底的柔软和爱意却更加泛滥
他知道，她是在用这种女孩子特有的、略显“无理取闹”的方式，来化解刚才那略显正式和沉重的话题，也是在向他索取更多的、确切的甜蜜
那他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还带着湿润香气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感受到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用比刚才郑重无数倍，又带着浓浓宠溺和笑意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在她耳边重复：
“我、喜、欢、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很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家，藏起来。”
“所以，聘礼要攒，房子要买，婚礼要办得让所有人都羡慕。因为……”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我喜欢你，苏青青。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只会越来越喜欢。”
苏青青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从耳根到脖颈，刚刚退下去的红潮以更迅猛的速度席卷回来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一点疲惫和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
更能清晰地听到他每一个字里蕴含的、不容错辨的深情和决心
一如他当初说的会给自己幸福，自己也一直相信着
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满”和刻意的“委屈”，早就像阳光下的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和悸动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入了星辰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捧他的脸，而是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闷闷的、带着无限甜腻和娇羞的声音：
“嗨呀……知道了啦……烦人……”
尾音消失在彼此紧密相贴的体温里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这间并不宽敞却充满爱意的小屋
加班的疲惫，未来的压力，似乎都被这个拥抱和这些简单却真挚的话语所治愈
今夜，没有代码，没有项目，没有彩礼的具体数字
只有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用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心意，汲取着继续向前走的勇气和温暖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依然会为了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此刻的相拥，便是最好的充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