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山轻哂道:“不是很想看见你的脸,免了吧。”
他极快地翻完兰听晚的试题册,随手甩在一旁:“你觉得你能得多少分?”
“如果不是黑幕,六十?”
“你可真敢想。”扶玉山笑了声,手腕轻翻,竹棍便冷不防抽在了兰听晚先前试图夺棍的手背上,“鬼话连篇,把你写的这些东西讲给小孩听,说不定还有驱邪止泣之效。”
兰听晚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手背霎时肿起一道红痕。明明怒气已积攒到了顶点,此刻他却诡异地冷静下来,非但不觉气闷心慌,反倒有些想笑。
那些提前交卷的人,缴了试题册便径自离开了,兰听晚的目光掠过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试题册,真情实感地疑惑道:“为什么你不现场批改他们的卷子,偏偏只盯着我的看?”
扶玉山只淡淡觑了兰听晚一眼,指尖依旧摩挲着竹棍:“你可以自己翻翻看。”
【我方才就想问了,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不应该先做选填吗?为什么兰听晚反而先做起了论述,是太紧张了吗?】
【这么厚一本习题集,都快赶上我暑假作业的分量了,总分还只有100,选填估计分值很低,但论述却只有一道,肯定占大头,先写论述是最正确的决定。】
【已经毕业这么多年了,看到这些熟悉的题目,还是会有一种劫后余生感。联邦式教育,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嘿嘿嘿,你们都在关注那些一看就脑壳痛的破题,只有我发现这恋综又上新了一个新帅哥吗?送走了一个赵青黛,又迎来一个扶玉山,颜狗天堂啊!】
【这次是尖酸刻薄小心眼型,谁的菜?】
【我管你是什么型,打兰听晚的都给我轰出去,节目播到现在,连那几爷子都没对兰听晚说过重话,这个倒好,直接上手打了,这个扶玉山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要说打……他们上次聚众赌博斗地主的时候,兰听晚好像挨了不止五下吧。】
【所以现在他都没生气诶!可惜戴了面具舔不了颜了。】
【那tm是被气笑了!】
……
在看过其他提前交卷人的试题后,兰听晚总算明白为什么扶玉山会专门紧着他刁难了——这群提前交卷的人分明一个字也没写!
就算扶玉山要刁难,也找不到由头。可不是只好逮着兰听晚这个老实人欺负了?
“他们不怕被记零分吗?”
兰听晚这样想着,便也直接问出了口。
“我的确说过,笔试不通过,整项考核便作零分处理。但仙云楼里的人都清楚,考核看的从不是分数,而是排名。若是人人都拿零分,岂不是人人都能顺利通过?临近周年,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挣些。也就你们这些心怀鬼胎、偷偷摸摸混进来的家伙,才会揣着糊涂装明白,还像头老黄牛似的吭哧吭哧写题,倒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好像一瞧见试题就打了鸡血似的,也就只有你了。你的同伴们,可没几个真心埋头答题的。倒也正好,你们此番表现,和我手里的资料别无二致。”
扶玉山感受着兰听晚骤然变换的气场,早有预料道:“你是不是又想问,既如此,何必还要大费周章设这么一场考核?”
“这考核放在平时自然有用,不过赶上周年庆,宽松些也没什么不好。要知道,唯有亲手挣来的好处,才算真好处;平白送的,可不招人稀罕。让他们亲自走过这一遭,认定福利是自己挣来的,往后对楼里只会更忠心,顺带还能揪出几个混进来的小毛贼。这般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至于这考题内容,也是为你们精心编纂的,相信你们在回答的时候,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
不知不觉间,整个房间已被重重包围起来,纵使插翅也难逃。
扶玉山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也怪颜嘉无能,这都消磨了大半夜时间了,竟然还能把你从眼皮子底下放走,真不知是他本事不济,还是刻意放水……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既然硬抓抓不到你们,那就只能引你们心甘情愿地往陷阱里跳了。”
原来扶玉山早就认出他们的身份了,方才试探明蝉衣,只不是逗他们玩玩,想看他们自乱阵脚罢了。还好明蝉衣顶住了压力,没有当场暴露,不过现在区别都不大了。
兰听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明蝉衣,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改换面容的,但或许可以借此掩护明蝉衣先逃,他本就伤势未愈,恐怕经不住扶玉山的折腾。
“别看他了。他叛逃之时,仙云楼都还没完全建立起来呢。”扶玉山道,“现在没有任何人再能帮你们。”
“你想做什么?”兰听晚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摸向身后的伞柄,警惕着扶玉山的动作,随时准备暴起将他拿下。
“别这么紧张嘛。也别试图耍什么心眼。”扶玉山目光沉沉,落在兰听晚探向身后的手上,而他掌心正兀自把玩着一枚细长青石,指腹摩挲间,带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我要是想杀你们,早在你和你姘头窃窃私语的时候就下手了。留你们到现在,自然不会轻易要了你们的性命。”
“阁主有请,走吧。”
兰听晚冷下脸,暗自忖度着自己能不能一招让扶玉山脑袋开花,风相旬就突然开口:“扶大人说得不错,咱们就走这么一遭吧。”
……
卿轻抬脚就踹翻了曲慈身下的凳子,教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002是我们认识的人?”
曲慈哆哆嗖嗖地从地上爬起来,心疼地看着洒落一地的羊肉串,无奈道:“那上面给的消息确实就是这样啊。今天白天,上面就把楼里的高管们全叫去开了大会,说要倾尽全力、不惜代价把你们这些外来者逮出来。楼主下了死命令,抓不到你们,我们通通要挨重罚的。”
卿轻快要抓狂了:“那你到底是快说,002是谁?”
曲慈无助地摇摇头:“不知道。楼主和002都没来,青鸟阁派的代表是一个叫扶玉山的家伙,他派人在我身边监视,不允许我跟任何一个人接触,就连我的玉牌也被他收走了。”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与外界联系?”卿轻就差没直接点明曲慈的玩家身份了,但显然还没到应该打破这第四面墙的时机。
谁料曲慈竟是个百无禁忌的:“卿姐!你真是我亲姐!太懂我了!但仙云楼的人已经知道我是玩家了,只要我敢往外面传递任何消息,哪怕是给玩家发消息,他们都有办法窃听,并且随之改变计划。这样不管我传递出去什么,都变成无意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