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策携着唐青儿行至常家庄附近时,唐青儿轻声开口:
“走正门吧,让人瞧见了,也好给你安排住处。”
萧策自然没有异议,在离庄门不远的地方,两人稳稳落地,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可没走几步,唐青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庄门前竟黑压压地聚了满了人。
许是因人多人多嘈杂,两人的靠近并未引来多少注意。
最前头的唐老汉和刘见,正抬手使劲哐哐砸着门扉,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看清那两张嘴脸的瞬间,唐青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萧策瞥了眼那闹哄哄的阵仗,低声问道:“怎么又是这老头?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唐青儿脸上没半分表情,语气冷得像冰:“是我那和离了的渣男前夫。”
萧策虽不明白“渣男”二字的意思,却也听出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眸光顿时沉了沉,正想抬步上前,就看到庄子大门猛的从里面打开,一队护院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常海。
他先前听闻门房禀报,本没打算理会这群人。
这几日胡兵作乱,庄子上戒备森严、诸事繁杂,
他原想着任由这些人闹上一阵,见实在进不了门,自会知趣离去。
怎料这群人竟是如此不识好歹,竟在庄门外哐哐砸门,没完没了地聒噪。
常海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还没腾出手去收拾这些曾欺负过自家女儿的混账东西,
这群人倒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跟前蹦跶,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善男信女不成?
看到常海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出来,唐老汉和刘见齐齐缩了缩脖子,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们不是不想走,一来是实在怕屠村的灾祸落到自家村子头上;
二来是此番带了这么多人前来,方才被门房驱赶已是颜面尽失,
跟着来的人更是怨声载道,挖苦他们吹牛可以带所有人住进大庄子,
结果连门都进不去。可谓是夹枪带棒的讽刺、挖苦带激将,
把两人的火气拱了上来,这才不管不顾地拍门叫骂。
此刻对上常海满含怒意的目光,两人哪里还有刚刚嚣张气焰,瞬间怂了。
你推我,我推你的让对方开口,常海一脸不耐烦道:
“听说你们找我,还带这么多人来,怎么?我欠了诸位不成?”
唐老汉硬着头皮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上前两步拱手道:
“这位小兄弟,我们是来找唐青儿的,她是我孙女。”
刘见也连忙点头附和,这次倒是学乖了,没敢再提“娘子”二字:
“对对对!她是我两个孩子的娘!”
常海阴沉着脸,目光如刀般剜在二人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淬了冰:
“这里没有唐青儿,只有常青青——那是在下的女儿。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想赖上我常家,也得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二人脸色霎时变了脸色。唐老汉还在绞尽脑汁想说辞,
一旁的刘见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往前膝行两步:
“岳父!岳父大人!我是您的女婿啊!俩孩子不能没有爹,
他们可都是我老刘家的根苗!
您不能棒打鸳鸯,就让我见见孩子,见见青儿吧!
我们之间都是误会,只要她肯原谅我,往后我一定对她言听计从!”
此刻的刘见只想不顾一切的赖上常家,
一想到拥有这么大庄子的岳家,就是让自己当上门婿女也不是不行,
只要进了着庄子,想办法把和离断亲书撕了,
以后着偌大的庄子还不是自己的,不得不说他的算盘打的极好。
只是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直接把常海给恶心到了。
只是他慢了一步,一道劲风陡然袭来,刘见竟被一股大力狠狠掀飞,
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瞥见出手的是萧策,常海微愣,又扫了眼被踹飞的刘见,
心里暗自掂量——比起那腌臜货色,这位要是当女婿,倒也不是不行。
他不再理会那边,目光重新落回唐老汉身上,一步步缓缓逼近,
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老东西,这就是你当初把我女儿卖进去的人家?
就这么个玩意儿,磋磨了我儿整整好几年!
这些笔烂账,咱们今日就好好算算!”
唐老汉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们唐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你想干什么?”
常海看着他这副怂样,突然觉得自己亲自动手都嫌脏,
当即沉声下令:“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看看以后还有谁敢随便攀附!”
那些跟着两家人来的村民,本就对坐拥千亩庄子的富贵人家怀着天然的畏惧,
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跟来——有事不用自己出头,万一能沾点光就赚了。
此刻一听庄主下令动手,哪里还敢逗留,一个个慌忙爬起来,
拖家带口地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唐家与刘家两户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常海定睛望去,只觉胯下一阵发凉——只见萧策手起剑落,竟直接斩了刘见的子孙根。
唐青儿看得嘴角一阵抽抽,萧策却贴心地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别看,脏。”
刘老头此刻在待不住了,不再缩在后面,嗷的一嗓子冲上去抱住刘见:
“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刘见疼的已经晕死过去,刘老头双目赤红的盯着萧策:
“你,你竟敢杀人,我要去官府告你,让你偿命。”
唐青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戏谑道:“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说完手指戳戳萧策的宽厚的背:“喂!他说要告你,让你给他那没用的儿子偿命呢。”
萧策回头宠溺道:“嗯,听到了,那就让他去吧,正好看看谁能让我偿命。”
看着二人如打情骂俏般你一言我一语,
刘老头更怒了。他其实早就知道儿子已经不行了,本就没指望他能再给老刘家传宗接代。
可那又如何?眼前这两人一看有钱,只要能趁机讹上一笔,
回去就把王寡妇娶进门,照样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岂不是美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