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海法师几人立刻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宴追的话，竟与出云大社《神陨之卷》的记载不谋而合。
屏幕另一端，老首长目光沉凝，善目颔首：“宴追小同志，可以详细说说吗？”
“怎么说呢，”她又想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适应严肃场合的随意，“太复杂了，我想到哪说到哪吧。”
“宇宙由‘存在’与‘虚无’构成。存在，你们可以直接理解为所有的‘有’——你们、世界、星球、星系，全部都是；虚无则是‘无’，眼下咱们对话的核心，还是存在。”
“存在并非只有一种样貌，为了宇宙的演化，它形态万千，有实体的、无实体的，应有尽有。而演化，是存在的最高法则——宇宙允许存在之间战斗甚至彼此吞噬，一切都是为了壮大自身、推动演化；一旦演化停滞，灭绝便会降临，所有‘有’都将重归‘无’。”
老首长颔首：“这个逻辑，我们能理解。”
“也正因如此，存在之间的侵蚀方式多种多样。像这次天王寺事件，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在尝试渗透——成功的渗透，会让一个世界、一片星系，甚至一种生命形态，在保持外在‘表象’大致不变的情况下，内核的‘规则’已被悄然替换。这，就是佐藤你们看到的‘畏染者’。”
“这只是‘小计划’。”宴追补充道，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大计划’，是那个异世界存在的直接降临此世，完成世界级的彻底替换。”
“但世界级存在的降临有两大难点：一是有伴生神明守护，二是存在本身偏向概念属性，没有实体，难以定位。除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除非此世存在一个能‘完美承载’其存在的‘容器’。”
“到那时，替换不会是缓慢渗透，而是以容器为支点，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整个世界底层规则的……直接覆盖与重写。”
“嘶——”
会议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视频对面久经风浪的老首长，眼神也瞬间凝固。这已不是普通的“危机”，而是文明乃至整个世界的“秒杀”——比核战争更彻底，比外星入侵更无从抵御。
宴追没有停顿，继续道：“除了世界级存在，宇宙中还有更多不可名状之物会借完美容器降临。比如，一个由亿万年前某个自我毁灭的文明，集体绝望意念凝聚而成的‘幽灵’。它没有实体，只是一段不断重复的‘痛苦’与‘终结’的规则回响。”
“它若降临，不会直接摧毁物理世界，却会以豆豆为中心，将‘绝望’与‘自我毁灭’的认知规则写入现实。受影响的所有生命体，都会在极致痛苦中主动走向灭亡。”
一片死寂中，佐藤的声音突然响起，艰涩得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宴追小姐……如果降临的时候，容器不像豆豆这么完美，会怎么样？”
“溶解，蒸发，烧焦。诸如此类。”宴追的回答冰冷简洁。
“溶解？”佐藤瞳孔骤然紧缩，十三年前那条街上的四十三张面孔，连同妻儿明子与健太的幻影瞬间在脑海中闪过，“呵呵呵呵……”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所以，那个世界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入侵了？
“你确定？”他呢喃着重复，绝望如冰水般浸透骨髓。
宴追点点头，语气平淡：“容器的存在无法承载降临之物的存在，就会这样。”
当然，她和那些‘借壳上市’容易毁壳子的货色可不一样——她是妈生皮，原装货！
她话锋一转，重回正题：“所以对豆豆，只有两条路可走：拼死保护，或者……杀了她。没有中间选项。”
话音刚落，出云椿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古国娲皇大神刻意留下的‘绝对纯净之体’，是为世界毁灭之际预留的‘逃生舱’！”出云椿语速极快，字字铿锵，“《神陨之卷》记载，娲皇以最后神力创造此‘空’的完美容器，遗言说：‘若事不可敌，万法皆溃，当允存在降临此身，暂避其锋，存续薪火。’”
“杀了她，就是亲手断绝我们世界最后的火种，毁掉娲皇大神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我们不能这么做！”
“娲皇……大神？”老首长也陷入了认知冲击，语气罕见地出现了卡顿。
听完出云椿对《神陨之卷》的完整复述，老首长长久地沉默着。这位戎马一生、见惯风浪的老人，眉头锁得紧紧的，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某种远超人类认知与责任的重量，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原来如此……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也更沉重。那个孩子，是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后的逃生舱。”
老陈忽然看向宴追，打破了寂静：“小宴，你觉得呢？”
“我？”她摇头，语气疏离依旧，“我只负责提供信息，如何抉择是你们的事。你们的世界，该由你们自己做主。”
她稍作停顿，像是随口补充，却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当然，能保护最好还是保护。毕竟，如果这次来的东西过于凶残，导致此世演化彻底停止……”
她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缓，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那么，下次被吸引而来的……可能就是真正‘惹不起’的东西了。”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忽然，周正的电话响起，他说了两句后，看向宴追，道：“我们先讨论一下，小宴同志要不要到隔壁房间先休息一下？”
咦？是要把她支开？
“行啊。”
说实话，壳子没对齐真的很难受，她不想站也不想做，她只想平躺，然后看小说，喝奶茶。
方女士和宴同志也想跟宴追离开，却被周正留了下来，宴文山瞬间明白，有些事他们要和宴追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