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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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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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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斯通报西奥多会长携雌君佩塔副司长来访时,顾沉正陪着米迦在日光室看一份边境星域的气候改造提案。

“倒是会挑时候。”顾沉放下数据板,语气平淡。下午三点,阳光最好,米迦精神也最舒缓的时候。

米迦从提案上抬起眼,眼里没什么意外之色:“来灭火,还是添柴?”

“来看火势。”顾沉站起身,顺手将米迦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捡点柴走。”

米迦浅浅勾了下唇角,撑着扶手要起来。顾沉已伸手扶住他,等他站稳了,才一同朝主客厅走去。步伐不快,照顾米迦现在步调的节奏。

客厅里,西奥多已经等着在了。

他没穿雄保会那身华丽的会长礼服,而是一套剪裁精良、料子低调的深色常服,脸上仍挂着带着适度关切的微笑。

他的雌君佩塔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监察司高级官员的深灰色制服,身姿笔挺,面容严肃,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是久居权力部门沉淀下来的审慎与冷硬。

见到顾沉和米迦进来,佩塔依照礼仪,微微垂首致意,目光在米迦身上极快地扫过,又规矩地落回地面。

“顾沉公爵,米迦中将,冒昧打扰。”西奥多笑容可掬地上前,熟稔又不失礼数。

他示意身后侍从奉上礼盒,“一点心意,给中将补身,也给梅里少校带了些安神的补剂和……几本旧书,盼能助他静养。”

礼单显然用了心。补剂是顶尖的军用级别,那几本旧书更是冷僻,恰是梅里早年提过感兴趣的战史传记。

“会长费心了。”顾沉颔首,引他们入座,自己也扶着米迦在主位沙发坐下。修斯无声地奉上茶点,是清淡花茶和几样软糯点心。

佩塔接过茶杯,指尖在杯壁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感受温度,然后才递给西奥多,自己则端坐在侧位,视线低垂,像一个沉默的背景。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米迦近况后,西奥多果然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他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忧色与无奈:“先前元老院听证,我虽尽力周旋,但……唉,有些事,终究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功。所幸公爵雷霆手段,总算为梅里少校讨回了公道。此事之后,想必能震慑不少心思不正之徒。”

他这是把自己在听证会上首鼠两端、最后被迫妥协的行为,美化成了“尽力周旋”和“积弊难返”,顺带捧了顾沉一把。

顾沉端着茶杯,吹了吹面上并不存在的浮叶,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公道是讨回来了,但虫也得罪了。凯达家偃旗息鼓,莫里斯家怕是要记上一笔。会长当时……处境想必也颇为难。”

这话轻飘飘的,直点出了西奥多当时的骑墙行为。

西奥多笑容不变,立刻接上:“哪里,为帝国稳定计,有些压力,该顶还是要顶。如今最高法院判决已下,凯达家公开致歉,军部内部通报也明确了态度,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沉,眼神里带着商虫般的精明探究,“说起来,此事能如此顺利地推动下去,公爵此前的革新,功不可没啊。若非新式舒缓剂在军中推广,切实稳住了大批军雌的精神海,降低了暴动风险,军部这次发声,恐怕也没办法这么硬气。”

他开始“揽功”,试图将话题引向双方共同的“利益成果”。

顾沉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会长过誉了。药剂不过是工具,能让它发挥作用,还是倚杖会长的销售网络和……在元老院、卫生署的斡旋得力。”

西奥多笑容深了些,仿佛没听出言外之意,继续顺着说道:“工具也要看谁来用。公爵选的药剂与精神力工学,如今影响力可不一般。”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感慨:“如今帝国大学工学院里,选择此道的雄虫学员,比往年多了三成不止。有些年轻雄虫,竟然开始琢磨设计家用稳定器,想申请专利。这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米迦一直安静听着,此时眼眸微动,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平静:“能静下心学点实在的东西,总归是好事。至少,未来他们的雌君或雌侍,或许能少承受些无谓的迁怒。”

这话从一个位高权重的孕雌口中说出,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西奥多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中将所言极是。这正是良性循环的开端啊。”他顺势看向顾沉,“变化自然是好的。只是……似乎也触动了些老派神经。这次莫里斯家跳得高,未必没有这方面的旧怨。”

他将技术革新带来的深层社会矛盾,与眼前的冲突隐约挂钩,既展示了洞察力,也暗示了“我们面临共同的老派阻力”。

顾沉未置可否,看向米迦。米迦会意,接过话题,语气依旧平和:“会长提及的这些变化,在雄保会的日常事务中,是否也有新的挑战或……管理上的考量?”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自然将话题引向了“管理”与“利益分配”的实际层面。

西奥多等的就是这句,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又无奈的味道:“中将洞察。托二位的福,基础药剂渠道稳定,平民家庭纠纷确实少了,我们处理起来省心。只是……”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转向顾沉,观察着他的神色,“只是,最近我这边几个重要的分销渠道,反馈说公爵名下药厂的供应……似乎不如以往稳定了?可是生产上遇到了什么困难?若有需要,雄保会或可提供一些便利……”

顾沉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缓缓道:“困难倒是没有。只是在调整生产线,优先保障军团及深度合作方的需求。另外,部分产能转向了其他原料培育。会长那边的份额,可能需要重新核定一下优先级。”

“重新核定优先级”。这六个字,让西奥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他听懂了。这不是生产困难,是惩罚,是对他听证会上“周旋”不力、试图和稀泥的直接回应。顾沉在用他最在乎的利益敲打他。

米迦的目光平静掠过西奥多,然后垂眸,手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腹侧。这个细微动作没有逃过在场任何虫的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香袅袅。

佩塔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这番关乎巨大利益的对话。

西奥多很快调整过来,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了点自嘲:“原来如此。优先级……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军需和深度合作方自然排在前列。”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敲打,姿态放得更低,“只是……不知调整期大概需要多久?我也好安抚合作方。”

“不会太久。”顾沉给出了一个模糊但留有希望的答复,“等新生产线磨合完毕,份额会逐步恢复。或许……还能有些优化过的新药剂。”

打一棒子,给个可能的甜头。

西奥多眼底掠过了然,笑容重新变得热络:“那就静候佳音了。新技术总是需要时间。”

他话锋忽然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对了,听说公爵和中将在筹办基金会……雄保会名下,有几个‘雌虫技能培训中心’空置,地段、设施都还过得去,若基金会需要,或许可以合作,改造成抚恤站点。”

“技能培训中心”这五个字,让米迦搁在腹侧的手指微微一顿。那是些什么地方,都心知肚明。挂着培训的名头,实为驯化和处置“不合格”雌虫的场所,进去的雌虫很少能完整地出来。

顾沉撩起眼皮,看了西奥多一眼,没说话,只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米迦在这时开口,语气很冷淡:“会长说的‘培训中心’,去年监察司的报告里,非正常死亡率好像不低。从那种地方改造……不合适。”

他的眼眸清冷透彻,直视着西奥多,“起点脏了,路就走不正。我们要建的,是能让虫站着走进去,也能站着走出来的地方。”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罕见的尖锐。

西奥多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他没想到米迦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并直接撕破那层遮羞布。

帝国没有几个雌虫敢这样直接挑衅他,但眼前这位……说实话,惹不起。

佩塔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依旧沉默。

西奥多很快调整过来,打了个哈哈:“中将思虑周全,是我欠考虑了。也是,一切以干净稳妥为上。” 他立刻放弃了这条线,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欠考虑的提议。

顾沉这时才缓缓接话,语气平淡,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会长好意心领了。场地我们自行解决。倒是佩塔司长若方便,可否就慈善机构的通用监察标准,提供一份非正式的参考?基金会既要做,就照着最规范的来做。”

他借着“索要公开文件”的这个寻常请求,给了寻求“合作的”对方一个台阶,也直接明确界限,他们要的是规则内的便利,而不是与旧系统同流合污。

佩塔抬起眼,先看了西奥多一眼,得到颔首后,才向顾沉和米迦微微欠身:“职责所在,理当提供便利。稍后便让虫整理一份概要送来。”

短暂的沉默后,佩塔再次看向米迦,声音依旧平板:“中将的基金会,立意甚佳。监察司历年数据显示,因伤残退役、缺乏妥善安置而最终触律法的案例,占比可观。若能有效介入,或可源头减少冲突,利于稳定。”

他的话严谨客观,直接点出基金会的社会治理价值。

米迦抬眼看向佩塔,眼底盈着了然与决意:“数据确实触目惊心。战场上留下的伤,不该成为回来后被推向绝路的理由。基金会希望能搭建一个缓冲带,至少……让他们有选择‘站着活下去’的机会。”

这句话清晰地道出基金会的核心精神,远超简单的“抚恤”,这也是米迦作为将领的格局与悲悯。

佩塔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顾沉顺势转向西奥多,语气缓和:“基金会初创,千头万绪。待架构稍稳,涉及政策衔接或舆论范畴时,或许真有需要会长相助之处。”

西奥多朗声一笑,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好说,好说!这可是件大善事,功在当代。我雄保会义不容辞。公爵届时尽管开口。”

接下来的谈话,便彻底转向了无关痛痒的闲谈。西奥多又殷切地关心了几句米迦的身体和孕期保养,佩塔则始终保持着恭敬而疏离的沉默。

送走这对心思各异的夫夫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将窗棂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米迦靠回沙发,轻轻吁了口气,带着明显的倦意。他闭了闭眼,手指下意识揉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顾沉坐回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揽近,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温热的手掌代替了米迦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和颈后肌肉,温煦平和的精神力随之缓缓流淌,如暖流冲刷着疲惫。

“嗯。饵和钩都亮了,看他怎么选。”顾沉的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银发,“佩塔最后那几句,有点意思。”

“监察司的副司长,能坐稳那个位置,眼力和心思都不会浅。”米迦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半偎在顾沉怀里,“他只是……比西奥多更能藏。”

“嗯。监察司里,也有虫在看风向。”顾沉揽住他,“你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好。”

“只是实话。”米迦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低缓,“我们做的事,好像真的开始……吹动一些东西了。虽然还很慢。”

“风起于青萍之末。”顾沉揽住他,声音低沉而稳,“西奥多今天来,就是因为被风吹得站不稳,想找棵大树靠靠。”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四合。客厅里没有开灯,任由昏暗温柔地包裹住相互依偎的轮廓。

种子在发芽,新的枝桠在抽条,而风雨,也从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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