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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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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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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殿那厚重无比、镌刻着万千道纹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终发出“铿”的一声沉闷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殿内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弥漫着一种温润如玉、自行发光般的道韵清辉,源自于殿宇本身材质与凝聚的无穷灵机。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似乎在这里放缓了流速。

青玄并未立刻于中央的云床之上盘坐,沉入那无知无觉、物我两忘的深层闭关之中。他静立殿内,身形在清辉中显得有些朦胧,仿佛与这座承载着他大道印记的殿宇融为一体。他的双眸并未闭合,其中却并无焦点,只有无尽的推演与计算之光在飞速流转。

磅礴浩瀚的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出混元殿那刚刚升起的强大禁制——这禁制由他亲手布置,自然不会阻隔他自身的神念——如同一位俯瞰自己疆域的帝王,细致而又全面地笼罩了整个蓬莱仙岛。

他“看”到茯苓已然回到总管的精舍,开始伏案梳理宫务玉简,神色专注;“看”到石棘正召集护法堂骨干,于校场之上重新部署巡逻路线与警戒等级,声音铿锵;“看”到玄麟子独自回到了他的黑水潭边,盘坐于礁石之上,望着幽深的潭水,似在消化方才的教诲与重托;“看”到芷薇回到了丹房,重新升起了炉火,神色比以往更加认真;昆吾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拳风愈发凌厉;风灵则立于一处山巅,闭目感受着天地气流的细微变化……

更远处,灵田中的药草在灵雨诀下舒展枝叶,炼器室内地火熊熊,藏经阁内有弟子在静心翻阅道卷……整个蓬莱,在他宣布闭关之后,非但没有陷入混乱,反而以一种更加有序、更加紧绷、同时也充满生机的状态运转着。

然而,青玄的神念并未仅仅停留在蓬莱之内。他的感知仿佛穿透了混元一气周天阵的界限,遥遥“望向”那广袤无垠、却劫气暗生的洪荒天地。未来的大势,如同一条由无数因果线交织而成的、奔腾咆哮的浑浊长河,在他心神之中缓缓展开画卷。

圣人即将出世,立教争锋;巫妖二族摩拳擦掌,量劫核心已然成型;红云身怀鸿蒙紫气,如同怀抱金砖行走于闹市,杀劫几乎注定;西方二圣谋求振兴,必不甘寂寞;冥河、鲲鹏等一众大能,亦在暗中窥伺,各有算计……更有那无处不在、不断滋生的劫气,如同瘟疫般侵蚀着生灵心智,放大着矛盾与贪婪。

闭关冲击大罗道果,固然是当前提升自身实力的重中之重,是应对未来一切变局的根本基石。但青玄深知,修行并非一味闭门造车。若是在他闭关期间,外界基业因疏于防范或应对失当而倾颓,或是被卷入无法摆脱的因果漩涡,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怨,那么即便他侥幸突破了大罗之境,出关之后,面对的也可能是一片废墟或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如同无根之萍,失去了立足之地,道途必将坎坷倍增。

“必须未雨绸缪,留下后手,指引方向。”青玄心中明镜似的。短暂的闭关前调整,关乎长远未来。他不能将一切都寄托于茯苓等人的忠诚与能力,必须亲自埋下几着关键的暗棋,设定好几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心念电转之间,基于对天道轨迹的推演与对自身道宫处境的判断,他迅速做出了三项在他看来至关紧要的布置。这三项布置,并非具体的事务安排,而是战略性的指引与预警。

他凝聚神念,化作三道蕴含不同信息、强度各异的无形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越虚空,分别投向三个不同的目标。

第一道神念,目标直指总管茯苓。

这道神念最为复杂、详尽,蕴含着青玄对道宫未来百年乃至数百年发展的宏观构思。神念之中,不仅再次强调了“外松内紧,低调积累”的总原则,更具体指出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和资源倾斜的方向:

阵法强化:指出了混元一气周天阵几个可以进一步优化、提升隐匿性与防御强度的节点,要求茯苓组织阵法师,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前提下,分阶段、缓慢地进行加固。同时,开始着手在蓬莱地脉深处,秘密构建几处小型的应急传送阵和隐蔽洞府,作为极端情况下的退路与种子保存之地。

资源储备:列出了几种在乱世中可能极为稀缺或具有战略价值的资源清单(如疗伤圣药、快速恢复法力的灵物、构建强力阵法的特殊材料等),要求茯苓利用现有渠道,暗中加大储备力度,尤其是通过与祝融部交易获取的那些唯有巫族地域才出产的特殊矿产与血肉宝药。

人才培育:强调了对有特殊天赋弟子(如擅长炼丹、炼器、阵法、推演、隐匿等)的重点培养,要求建立更完善的贡献兑换体系,激励弟子专精技艺,为道宫打造多元化的能力基石。

这道神念,是将道宫的“内政”与“长期发展”交给了茯苓,期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成与发展者”。

第二道神念,则落在了首徒玄麟子心神之中。

这道神念更侧重于“护道”与“应变”。青玄向玄麟子揭示了部分更残酷的洪荒真相,特别是关于劫气的描述与其危害,让他警惕任何可能被劫气侵蚀心智、引狼入室的行为。同时,赋予了他一项隐藏权限——在道宫遭遇茯苓和石棘都无法应对的、来自外部的致命威胁时,玄麟子有权知晓并启动蓬莱仙岛最终的几样防御后手(这些后手连茯苓都未必完全清楚),并在必要时,做出“断尾求生”、保全道宫核心火种的决断。

这既是对玄麟子的终极考验,也是将最坏的打算和最后的保障交给了他,使他成为道宫在危难时刻的“定海神针”与“决断之刃”。

第三道神念,最为隐晦和简洁,传给了护法堂中一名专门负责对外情报收集、心思缜密、精于隐匿的精英弟子。

这道神念只包含几个关键的名字和简单的指令:“重点关注红云老祖动向,留意鲲鹏老祖及北冥势力异动,监测血海冥河老祖之举动。若有剧变,尤其是涉及红云生死或鸿蒙紫气之大事,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优先级高于一切。”

这道指令,是青玄布下的一只“眼睛”。他无法改变红云的命运,但必须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因为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洪荒格局,混元道宫必须提前知晓,以便做出应对。同时,监视鲲鹏和冥河这两个不安定因素,也是为了防范可能波及到蓬莱的潜在风险。

三道神念传出,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三颗关键的棋子。青玄感觉到心神中那关乎道宫未来的沉重压力,稍稍减轻了一丝。他已尽了闭关前所能做的一切谋划,为混元道宫在这暗流汹涌的时代,争取到了一丝主动与缓冲的余地。

至此,他再无挂碍。缓缓踱步至云床之上,盘膝坐下,眼帘终于轻轻阖上。周身那渊深如海的气息开始彻底内敛,心神沉入紫府元神深处,开始真正直面那浩瀚的混元感悟与那横亘在太乙之境与大罗道果之间的磅礴关隘……

混元殿内,万籁俱寂,唯有道韵长存。而殿外,因他这三道神念,混元道宫这艘航船,已然调整好了风帆,明确了暗礁的方向,在沉寂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具针对性的积累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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