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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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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四洲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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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灵脉的崩断是洪荒天地流失了生机与元气,那么此刻呈现在所有幸存者眼前的、那无可挽回的地貌剧变,则是这方世界物理结构的彻底重塑。最显着、也最令人绝望的变化,莫过于洪荒大陆那亘古不变的格局,于此番大劫之中,彻底成为了历史。

那曾经完整一块、广袤无垠、承载了无数神话与传奇的洪荒大陆,此刻,已然彻底四分五裂!

造成这最终分裂的力量,是多重且毁天灭地的。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到极致时牵引的星辰伟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巨缆,拉扯着洪荒的空间结构;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挥出的开天余韵,其破坏力直接作用于世界的本源法则;而不周山这根核心支柱的崩塌,则如同抽掉了承重墙,引发了整个天地结构的连锁崩溃;最后,那倾泻而下的混沌天河之水,以其湮灭万物的特性,给予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大陆板块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

在这多重力量的反复撕扯、蹂躏之下,洪荒大陆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轰隆隆!!!”

并非一声,而是连绵不绝、响彻了漫长时光的、仿佛源自大地肺腑最深处的哀鸣与断裂之声!一条条巨大到超越想象、边缘闪烁着混沌电弧与空间碎片的空间裂缝,如同大地上凭空诞生的、深不见底的天堑,以不周山原址为核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撕裂!

这些空间裂缝,其宽度往往以万里计,其深度更是贯穿地壳,直抵幽冥,切断了地脉,分割了山河。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峡谷,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伤痕,将完整的大陆板块,如同撕扯一张脆弱的纸张般,分割成了数块巨大的碎片,以及更多如同溅射出去的碎屑般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

这些陆地和岛屿,失去了原本坚实大地的连接,如同无根的浮萍,漂浮在那因洪荒巨变而重新汇聚、却因灵脉崩断、灵气大量流失而变得相对“平凡”和死寂的浩瀚海洋之中。海水不再是纯粹的蔚蓝,而是混杂着泥沙、血色以及混沌气息残留的灰败,显得浑浊而沉重。

灾难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混乱的天地法则、尚未完全消散的冲击波能量,以及那冥冥中因天地结构改变而产生的新的引力平衡,都在作用着这些新生的陆地碎片。它们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不同的方向漂移。彼此之间的距离,在幸存者们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远。曾经朝发夕至的仙山福地,或许数个元会之后,便将远隔重洋,永难相通。

在这片破碎的、漂浮的、不断变动的新版图之上,目光穿透那弥漫的劫灰与混乱的能量雾霭,隐约间,可以窥见四块最为庞大、气息相对稳定、道韵隐约自成一体的主体大陆雏形,大致分布于东南西北四个主要方向。

东方那片大陆,隐约可见残余的灵机虽不如往昔,却依旧是四洲中最为盎然之地,山川走势间似乎还残留着几分上古的秀美与清奇,隐隐有紫气东来之象。

西方那片大陆,则显得贫瘠许多,大地之色偏于淡金与土黄,灵气稀薄,隐约透出一股坚韧与苦寂之意,仿佛在默默承受着某种缺失。

南方那片大陆,轮廓最为繁复,丘陵起伏,水网(尽管多数已残破)纵横,气息混杂,既有生机顽强之处,亦有瘴疠弥漫之所,似乎承载了最多的生灵痕迹与因果纠缠。

北方那片大陆,最为荒凉苦寒,大部分区域被浓郁的煞气与未曾散尽的混沌气息笼罩,冰原与黑色山峦是其主调,仿佛一块被遗弃的、带着伤痕的古老盾牌,沉默地面对着九天之外残余的混沌威胁。

这四块主体大陆之间,已被新生的、浩瀚无边的海洋所阻隔,波涛汹涌,暗流密布,寻常生灵难渡。

此情此景,若有来自后世的大能观之,必会惊觉——这正是那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之雏形!

一个时代,伴随着大陆的撕裂,彻底落幕。洪荒,从此告别了那完整统一的浩瀚大陆时代,进入了地理隔绝、风貌各异、命运迥然的“四大部洲”时代。

世界的格局,修行的方式,种族的分布,文明的走向,都因这地理的巨变,而被彻底改写。曾经的“洪荒”作为一个完整地理单元的概念,渐渐模糊,化为了一个逝去的、充满传奇与悲壮的古老传说。

虚空中,那肆虐的能量乱流已渐渐平息,只余下些许混沌气息与清灵之气混合形成的怪异云雾,如同幽灵般缓缓飘荡。青玄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道基传来的阵阵隐痛,勉强稳住了近乎溃散的法力循环,让那摇曳欲熄的大罗道果暂时安定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滞涩。随着他心念牵引,那悬浮于不远处、原本光华万丈、此刻却灵性大损的乾坤图,发出了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疲惫与委屈的嗡鸣。图卷之上,原本玄奥流转的“乾”、“坤”道纹已然黯淡模糊,布满了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碎裂。它不再有遮天蔽日之能,只是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依依不舍地、却又无比迅捷地没入了青玄的体内,沉入丹田最深处,被那同样受损的大罗道果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青玄知道,乾坤图此番受损极重,已伤及本源,非是寻常温养可以恢复。它需要陷入漫长的沉睡,汲取他自身道韵与法力,或许还需未来寻觅到特殊的机缘,才能在漫长岁月后恢复旧观,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一步。但这注定是一段以元会计的漫长时光。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焦土、血腥、混沌残余以及灵气溃散后的枯寂味道,刺鼻而沉重。他立于一片狼藉的虚空之中,身形显得有些孤寂。

脚下,是崩裂的山河。目光所及,再无熟悉的景象。巨大的地缝如同洪荒大地无法愈合的伤疤,深不见底,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断裂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胡乱地倒塌、堆积。曾经奔腾不息的江河或是改道,或是化作死水沼泽,浑浊不堪。昔日郁郁葱葱、灵机盎然的森林原野,此刻只剩一片焦土与枯萎,无数生灵的遗骸点缀其间,诉说着末日的惨烈。

头顶,是虽被补全却难复旧观的天穹。女娲娘娘以无上神通补就的五彩天幕,虽阻隔了混沌天河,散发着稳固的道韵,但仔细看去,其光华比起曾经的清澈苍穹,终究少了几分自然与灵动,多了几分人工修补的痕迹。尤其是西北方向,天幕明显低沉,仿佛整个天空都向那边倾斜,带着一种残缺的不完美感。缭绕在天幕下的那些怪异云雾,更是时刻提醒着方才那场几乎成功的毁灭。

周围,是哀鸿遍野、灵气溃散的衰败景象。隐约可闻远方传来幸存生灵失去亲族、家园的悲泣与哀嚎,声音在破碎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凄凉。天地间的先天灵气浓度已降至冰点,稀薄而狂暴,取而代之的是劫气、死气、怨气交织而成的沉暮氛围。整个世界的“元气”仿佛被抽空,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青玄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这废墟背景下的一尊石像。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冷静也最无情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这片历经浩劫、满目疮痍的天地。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碰撞,然后碎裂。

那撑天接地的不周山,已化作了凄凉的断基。

那浩瀚无垠、完整统一的洪荒大陆,已碎裂漂移,化作了四洲雏形与无数碎片岛屿。

那曾经呼吸间便能感受到的、浓郁到化液的先天灵气,已变得稀薄而贫瘠。

那属于上古洪荒的、蛮荒、原始、却充满无限活力与磅礴生机的独特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驱散的破败与暮气,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巨人,虽未断气,却已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在他道心的每一个角落。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无情地碾过了一切辉煌与存在,只留下一地狼藉,供后来者凭吊与唏嘘。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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