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祁天运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见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叶灵儿压低了嗓门的指挥:“轻点轻点!这箱子里的药瓶不能磕碰!”
祁天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推开窗户一看,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了。周灵蝶正在检查马匹的马鞍,动作麻利得很;方柔心在往背篓里装干粮和水囊,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叶灵儿叉着腰站在几个大箱子前,指挥着两个龙骧卫搬东西。
“我的天……”祁天运揉了揉眼睛,“这才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周灵蝶头也不回,“公子若是困,可以再睡会儿。我们收拾就行。”
“那怎么行!”祁天运赶紧穿上衣服,“我可是领队的,哪能偷懒!”
他匆匆洗漱完下楼,发现墨璇已经在院子里了。姑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正对着地图和罗盘研究路线。陆雪儿也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寒月剑,闭目养神。她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苍白。
“都起这么早啊?”祁天运走过去。
陆雪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睡不着。”
墨璇抬起头:“祁大哥,路线我规划好了。从镇子东边进山,沿着‘鬼哭涧’边缘走,避开黑巫教的据点。顺利的话,晌午就能到异象发生的那片山谷。”
祁天运接过地图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墨姑娘辛苦了。不过……这‘鬼哭涧’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方柔心走过来,轻声说,“鬼哭涧是万莽山最险的地方之一,两边都是悬崖,中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据说每到月圆之夜,谷底就会传来鬼哭声,所以叫这个名字。”
祁天运听得直咧嘴:“那咱们非得走那儿?”
“这是最近的路。”墨璇解释,“绕路的话要多走两天。而且鬼哭涧虽然险,但路还算好走,只要小心别掉下去就行。”
祁天运想了想,咬牙道:“行,那就走鬼哭涧!早点找到阵眼,早点给雪儿解毒。”
众人吃过早饭,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这次祁天运只带了二十个龙骧卫的精锐,由赵莽带队。其他人留在镇上,看守俘虏和处理后续事宜。
队伍出了镇子,往东走了约莫五里,就进了山。山路一开始还算平缓,但越走越陡,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晨雾还没散,白茫茫一片,把整座山都笼罩在里头,只能看见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大家都跟紧点!”祁天运在前面喊,“别走散了!”
周灵蝶骑马走在他身边,霜语剑已经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四周。叶灵儿和方柔心坐在一辆马车上,墨璇骑马在车旁,陆雪儿则骑着马走在最后——虽然受伤了,但她坚持要骑马,说是坐车太颠簸,对伤口不好。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渐渐散开。众人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好家伙,这山是真险!
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怪石嶙峋,有的石头长得跟鬼脸似的,狰狞得很。路窄得只容一辆马车通过,左边是崖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往下看一眼,云雾缭绕,根本看不见底。
“我的娘诶……”祁天运吓得赶紧把身子往左边靠,“这要是掉下去,连骨头都找不着。”
周灵蝶淡淡道:“公子坐稳就是,马不会乱跑。”
话是这么说,但祁天运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没钱,二是没命。现在这两样都快占全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裂缝——那就是鬼哭涧了。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两边是垂直的悬崖,只有一座天然的石桥连接两岸。石桥很窄,最多容两人并行,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这、这能过吗?”祁天运腿都软了。
“能。”方柔心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桥边仔细看了看,“青苔虽滑,但桥身还算稳固。让马匹卸了鞍,牵过去。马车……恐怕过不去了。”
祁天运看了看那辆装满药材和物资的马车,又看了看窄窄的石桥,一咬牙:“把重要的东西带上,马车就留在这儿,派人看着。”
众人开始卸货。叶灵儿把她那些瓶瓶罐罐装进一个大包袱里,背在背上;方柔心把干粮和水囊分给大家;墨璇把地图和罗盘贴身收好;周灵蝶帮着龙骧卫卸马鞍。
祁天运则走到陆雪儿身边:“雪儿,你伤没好,我扶你过去。”
陆雪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递给他。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祁天运小心地扶着她,慢慢走上石桥。
桥确实滑,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祁天运一手扶着陆雪儿,一手抓着崖壁上凸出的石头,一步步往前挪。走到桥中间时,往下一看,云雾在脚下翻滚,深不见底,吓得他赶紧抬头看天。
“别往下看。”陆雪儿轻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祁天运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只要让我平安过去,回头我一定烧高香……”
陆雪儿嘴角微微勾起:“你拜得还挺全。”
“那当然,多拜几个总没错。”祁天运一本正经地说。
好不容易过了桥,祁天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娘诶,可算过来了……再走一次我得吓死。”
周灵蝶跟了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雪儿,眼神有些复杂。但她没说什么,转身去帮其他人过桥。
等所有人都过了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祁天运清点人数,还好,一个没少。就是有几个龙骧卫吓得腿软,得扶着才能站稳。
“原地休息一炷香。”祁天运下令,“吃点东西喝点水,接着赶路。”
众人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啃。祁天运递给陆雪儿一块烙饼:“吃点吧,你脸色还是不好。”
陆雪儿接过饼,小口小口地吃着。周灵蝶走过来,递给祁天运一个水囊:“公子也吃点。”
祁天运接过水囊,看看周灵蝶,又看看陆雪儿,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微妙。两个姑娘都看着他,虽然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关心。
他赶紧低头啃饼,心里直嘀咕:这他娘的可咋整?
休息完毕,队伍继续前进。过了鬼哭涧,路好走了些,但林子更密了,光线也暗。参天大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子里很安静,静得有点瘆人。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众人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声。
“这地方不对劲。”周灵蝶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
方柔心也皱眉:“按理说这种老林子里,应该有不少鸟兽才对。可现在连只松鼠都看不见。”
祁天运心里发毛,从怀里掏出那块星纹石。石头一拿出来,立刻有了反应——表面那些星点开始闪烁,发出微弱的光,而且石头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往那边!”祁天运指着左前方,“星纹石有反应了!”
众人加快脚步往左前方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忽然豁然开朗——是一片山谷!
这山谷很大,四面环山,中间是个盆地。谷里长满了奇花异草,很多都是祁天运从来没见过的。最奇特的是,谷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图案——那是用不同颜色的石头拼成的北斗七星!
“就是这儿!”墨璇激动地说,“七星锁灵阵的外围标记!”
祁天运手里的星纹石震动得更厉害了,那些星点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他正想走过去仔细看看,忽然——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众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紧接着,谷中央那个北斗七星图案所在的位置,地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七彩霞光从裂缝里冲天而起,把整个山谷照得五光十色!
“我的天……”叶灵儿张大嘴巴,“好漂亮……”
“漂亮个屁!”祁天运大喊,“地要塌了!快退后!”
众人连连后退。那裂缝越裂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大洞。霞光就是从洞里射出来的,伴随着“嗡嗡”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渐渐平息。等尘埃落定,众人再看时,那个大洞已经稳定下来,里面隐约能看到向下的台阶。
“这、这是……”祁天运咽了口唾沫。
“阵眼入口。”墨璇眼睛发亮,“七星锁灵阵的七个阵眼,应该都在地下。这是其中一个的入口!”
祁天运正要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腐肉,总之很难闻。
“什么味儿?”他皱眉。
叶灵儿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是毒瘴!地下的毒气冒出来了!大家捂住口鼻!”
话音刚落,从那洞里就飘出了一团团黄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花草迅速枯萎,连石头表面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退后!快退后!”祁天运大喊。
众人又退后十几步。但那毒瘴扩散得很快,眼看就要飘过来了。
陆雪儿忽然上前一步,寒月剑出鞘。她手腕一抖,剑身上泛起一层寒霜,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冰封千里!”
剑气所过之处,毒瘴被冻结成冰晶,“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陆雪儿这一剑,硬生生在毒瘴中清出了一条通道!
但她自己也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这一剑耗力太大,牵动了伤口。
“雪儿!”祁天运赶紧扶住她。
“没事。”陆雪儿摇摇头,“毒瘴暂时被压制了,但很快就会再冒出来。得赶紧进去。”
祁天运一咬牙:“走!进去!”
众人沿着陆雪儿清出的通道,快速冲向那个大洞。到了洞口往下看,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甬道,石阶很陡,但还算完整。甬道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霞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我先下。”周灵蝶说着就要下去。
“等等。”祁天运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我先扔几个‘照明符’下去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扔了三张符纸下去。符纸在空中燃烧,发出明亮的光,把甬道照得通明。下面很深,至少有三四十级台阶,尽头是个石门,门上也有符文。
“看来没危险。”祁天运松了口气,“走吧,小心点。”
众人依次下台阶。祁天运打头,周灵蝶断后。叶灵儿一边走一边往周围撒药粉,说是能驱散残留的毒气。方柔心扶着陆雪儿,墨璇拿着罗盘记录方位。
台阶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的符文比甬道壁上的更复杂,更古老。
“这门怎么开?”祁天运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墨璇仔细研究门上的符文,忽然眼睛一亮:“这是‘七星锁’,需要对应的星纹石才能打开。祁大哥,把你那块石头拿出来。”
祁天运掏出星纹石。石头一靠近石门,就自动飞了起来,“啪”地贴在了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严丝合缝!
“咔嗒咔嗒……”
石门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约有十丈方圆。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供奉着一截焦黑的木杖。木杖约三尺长,通体乌黑,表面有雷电劈过的痕迹,隐约还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石台周围,按北斗七星的方位,镶嵌着七块星纹石。祁天运那块正好对应“天枢”位,现在正发出比其他六块更亮的光。
“这就是阵基。”墨璇激动地说,“那截雷击木,就是镇压阵眼的宝物!”
祁天运正要走过去,怀里的通讯玉简突然震动起来——是柳凝霜!
他赶紧掏出玉简,注入灵力。玉简里传来柳凝霜清冷的声音:“祁公子,你们找到阵眼了?”
“找到了!”祁天运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柳凝霜沉默片刻,声音凝重:“那是‘天枢阵眼’,七星之首。你们看到的雷击木,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法器,用来引动天雷之力镇压阵眼。不过……”
她顿了顿:“阵眼既然显露,说明封印已经松动。你们要小心,可能会有其他势力被异象吸引过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他娘的,说什么来什么!”祁天运骂了一句,赶紧冲到甬道口往上张望。
只见山谷里,不知何时来了三拨人!
左边是一群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蛮人,手里拿着骨杖和毒虫——是万灵教的残部!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正是昨天逃走的那个!
右边是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有男有女,个个面容妖艳,手里拿着各种毒物——是万毒门!领头的正是昨天那个蛇女,她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色苍白,显然伤还没好。
中间是一群黑衣人,个个蒙着脸,手持短刃,行动无声——是影杀楼的杀手!为首的也是个蒙面人,但身材窈窕,应该是个女人。
三方人马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已经把洞口团团围住了!
“里面的人听着!”独眼大汉喊道,“把星纹石和阵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蛇女也娇笑道:“小哥哥,昨天你们打伤了我,今天可得好好补偿我哦~”
影杀楼那个女人则冷冷道:“杀,一个不留。”
祁天运头皮发麻,赶紧缩回头:“完了完了,被包饺子了!”
周灵蝶握紧霜语剑:“公子别慌,咱们守住洞口,他们进不来。”
陆雪儿也走到甬道口,寒月剑在手:“洞口窄,易守难攻。”
方柔心轻声说:“我的柔水剑诀适合防御,可以守住正面。”
叶灵儿则从包袱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我有药!毒药迷药痒痒药,管够!”
墨璇最冷静:“祁大哥,咱们不能困守在这儿。得想办法突围,或者……启动阵法。”
“启动阵法?”祁天运一愣,“怎么启动?”
墨璇看向石台上的雷击木:“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截雷击木就是控制阵眼的关键。只要能催动它,就能引动阵法的力量——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足够咱们退敌了。”
祁天运眼睛一亮:“好主意!可是……谁会催动啊?”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阵法师,对这上古阵法一窍不通。
这时,玉简里又传来柳凝霜的声音:“祁公子,我能看到你们那边的情况。那截雷击木,需要以雷霆之力催动。你们当中,谁有雷系灵根?”
祁天运看向众人。周灵蝶是冰系,陆雪儿是冰系,方柔心是水系,叶灵儿是木火双系,墨璇是水系——没有一个雷系的!
“完了……”祁天运哭丧着脸,“我们这儿连个打雷的都没有……”
外面,三方势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既然不肯出来,那就杀进去!”独眼大汉一挥手,万灵教的人率先冲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