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0章 守锁之族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剑祖神念的降临,并非狂暴的威压,而是一种如同浩瀚星空、亘古冰原般的存在感。它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瞬间将清虚殿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乃至陆明渊与苏芷晴的呼吸与心跳,都纳入了其“注视”之下。空气凝滞,檀香的青烟定格在半空,连光线都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在这股神念面前,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与道韵,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苏芷晴娇躯剧颤,体内仙种再次应激般泛起淡金色光芒,但在那星空般浩瀚的神念之下,这光芒也显得如此渺小与黯淡。她脸色煞白,仿佛背负了万钧重担,连抬起眼帘都变得艰难。

陆明渊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神念的层次,远超玄真等长老,甚至比他之前感知到的、剑祖投下的那缕模糊注视,要清晰、强大、直接得多!这恐怕是剑祖本尊,或者至少是其大部分神念的投射!其强度,绝对在化神期以上,甚至……可能触及了此界理论上的巅峰——炼虚的门槛!

但他道心通明,琉璃净心虽受压迫,却坚如磐石。自在道韵自然流转,将那无孔不入的神念威压悄然分化、消解,虽无法完全抗衡,却也护住了自身方圆三尺之地,未露败象。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神念“注视”的方向——并非是殿外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太虚峰更高处,那片被无尽剑气与岁月尘埃笼罩的祖地。

“剑祖前辈。”陆明渊开口,声音清越,并未因神念威压而有丝毫颤抖,“前辈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如此以神念威压晚辈,非待客之道,亦非论道之仪。”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对方的行为失礼,也表明了愿意“论道”而非对抗的姿态。

沉默。那浩瀚的神念仿佛在审视,在权衡。

数息之后,殿内的压力陡然一轻。并非神念退去,而是其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从纯粹的威压,转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意念交流。一道苍茫、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岁月磨蚀后疲惫感的声音,直接在陆明渊与苏芷晴的心神中响起,并非话语,而是清晰无比的精神烙印:

“陆明渊。”

“你之道,确有过人之处。能破幻情古阵,收其遗泽,洞悉‘仙种’之秘,非常人所能及。”

“然,知易行难。窥见真相,不代表有能力改变真相。下界万古格局,上界至高秩序,非一二人之力可撼。”

这意念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陆明渊心神微动,剑祖的态度,似乎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充满敌意或杀机,反而有一种……复杂的矛盾?

“前辈既知‘仙种’之秘,知飞升骗局,知下界如药圃。”陆明渊以心念回应,直指核心,“太虚剑宗,身为下界魁首,无数先辈飞升而去,前辈更是此界巅峰存在,难道……就甘愿永远做这‘药圃’中的‘守园人’,眼睁睁看着门下最杰出的弟子、乃至自身,最终沦为他人资粮?眼睁睁看着此界万灵,永世受此枷锁禁锢,不得超脱?”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如同利剑,刺向剑祖最深层的立场与选择。

神念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持续得更久,其间仿佛有无尽的岁月沧桑与无奈叹息在流淌。

良久,那苍茫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

“守园人?呵……或许吧。”

“陆明渊,你以为,太虚剑宗传承至今,历代先贤,就无人窥破此局吗?”

“你以为,老夫枯守祖地万载,就只是贪恋此界权柄,甘为他人爪牙吗?”

意念之中,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愤。

“你可知,上古之时,并非如此?”剑祖的意念,如同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传递来一些模糊却震撼的画面碎片,“那时,天高海阔,法则虽亦有高低,却未如今日这般森严如狱,枷锁重重。飞升通道,虽也艰险,却并非单方面的‘收割’,而是真正的超脱与跃迁之机。”

“然,不知何时起,天变地异。有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重定乾坤,设下六重天枷,锁死下界潜能。更有‘仙种’、‘道印’、‘天命符’等诸般‘标记’之物,悄然散落诸界,择‘优’而附。”

“初时,下界大能也曾联合反抗,试图打破枷锁,驱逐这些‘标记’。然而……”意念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反抗者,无论修为多高,势力多大,最终都……莫名陨落,或‘飞升’而去,再无音讯。其道统、传承,亦多遭打压、抹除。”

“渐渐地,幸存者明白了。反抗,即是毁灭。而接受‘标记’,虽最终命运难测,却至少能得一时安宁,保宗门传承不绝,甚至可借‘标记’之力,短期内壮大自身,在下界竞争中占据优势。”

“太虚剑宗,便是那‘幸存者’之一。历代先贤,并非不知‘仙种’之险,而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妥协’与‘利用’。以供奉‘仙种’宿主,换取宗门气运,借上界泄露的些许高深法则与资源,维持剑道传承不坠,并在这‘药圃’之中,尽可能地……‘苟活’下去,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变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夫,以及历代沉睡或化道的剑祖,与其说是‘守园人’,不如说是……‘守锁之族’中,较为清醒,却也最为痛苦无奈的那一批。我们守着这枷锁,守着这注定悲剧的‘传统’,不是因为甘愿,而是因为……别无选择。至少,在找到真正能打破枷锁、又不至于引来灭顶之灾的方法之前,我们只能如此。”

这意念中的信息量之大,情感之复杂,远超陆明渊的预料!他没想到,太虚剑宗,乃至下界许多古老传承,对真相并非一无所知,而是在漫长而绝望的对抗与妥协中,形成了一套畸形的“生存智慧”。剑祖这等存在,竟是怀着如此矛盾而痛苦的心境,在守护着宗门,也守护着这令人窒息的“秩序”!

“所以,苏芷晴体内的仙种,在贵宗看来,既是‘隐患’,也是……‘机遇’?”陆明渊心念问道,“你们既希望借助她与仙种,或许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法则与资源,为宗门谋利;又担忧她最终被‘收割’,导致投入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测的灾祸?而对我,你们的态度也如此矛盾——既忌惮我这个‘变数’可能破坏你们维持了万年的‘平衡’,引发上界注视与惩罚;又隐隐期待,我这个‘变数’或许能带来真正的‘破局’之机?”

他将剑祖与太虚剑宗高层的复杂心态,剖析得淋漓尽致。

剑祖意念中传来一声默认般的叹息:“不错。凌绝霄等年轻一辈,或偏执于情爱,或执着于宗门眼前利益,看不清全局。但玄真、以及宗主他们,心中多少是明白的。让你入幻情古阵,既是剑祖法谕,亦是宗门一次危险的‘试探’与‘投资’——若你能被炼化,滋养仙种,强化圣女,自然最好;若你道心坚不可摧,甚至能引发古阵异变……那或许,你就是那万古以来,我们一直等待的……‘希望’。”

“只是,老夫也没想到,你的‘变数’之大,竟直接导致幻情古阵崩解,更让你窥破了最核心的隐秘。如今,平衡已被打破。上界是否已经注意到此地的异常?宗门内部,接下来该如何对待你与圣女?老夫……也需重新权衡。”

剑祖的坦白,让陆明渊心中对太虚剑宗的敌意与戒备,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理解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沉重。原来,大家都在这“养殖场”的囚笼中挣扎,只是有人选择麻木接受,有人选择苟且妥协,而像剑祖这样的“清醒者”,则承受着最大的痛苦与煎熬。

“前辈,”陆明渊的心念变得郑重,“既然你我皆知此界困局,皆知上界之恶,为何不能携手,寻找真正的出路?妥协与等待,换来的只会是温水煮青蛙,最终难逃被收割的命运。我的‘自在之道’,所求便是打破一切枷锁,求取真正超脱。或许,这条路充满艰险,九死一生,但至少……是在向前走,是在争取一线生机!”

“而苏芷晴道友,”他看向身旁依旧承受着巨大压力、却努力挺直脊背的苏芷晴,“她并非货物,也非工具。她是活生生的人,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与其让她在无知或绝望中等待被收割,不如让她与我一同,尝试去掌控、去改变那枚‘仙种’,将危机化为转机!这,或许也是太虚剑宗摆脱这‘守锁’宿命的一次机会!”

陆明渊的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剑祖沉寂万古的心湖之上。

携手?寻找出路?打破枷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