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关到第五天下午，肖师长和李政委过来，看到小工坊，已经做到了每天八套。
但是冰爪倒是做了上百双。
他们很满足，去找兵工厂，一个月能给他们一百套，那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了。
这样他们一个月最起码护具有240套，以及冰爪能有上千套。
王小小站在二师后勤部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前，心跳得有点快，手心甚至微微出了点汗。
这感觉有点陌生。
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被巨大诱惑撩拨起的、混合着兴奋与不安的躁动。
里面，是肖师长亲口许诺、李政委微笑点头的奖励。
她可以进去，挑选需要的物资。
不限种类，不限数量，在合理范围内，只要她觉得对二科、对她未来的工作有用。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待遇。在一师，爹和亲爹连食堂的饭都不让她占。
在二科，丁爸给的是权限和自由，以及她科室的研究费用，但直接来仓库随便拿？
没有过。
门卫战士核实了她的身份和批条，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混合着机油、橡胶、金属和防潮石灰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不算明亮，高窗透下的天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物资轮廓：成捆的电缆线、码放整齐的各类钢材、大小不一的齿轮轴承、一箱箱标准件、成卷的帆布和橡胶板。
对于任何一个搞技术、爱鼓捣的人来说，这里无异于一座宝藏。
王小小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过一排排货架和堆积区。
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每一样东西的价值和用处。
那捆紫铜线，纯度很高，做精密接线或特殊工具再好不过。
那几块厚度不同的钛合金板，轻便结实，是实验的好材料。
那边堆着的废旧仪表和继电器，拆开来能有不少宝贝零件。
还有特种焊条、高级润滑油、甚至角落里那几台报废的小型发电机，小瑾一定会修……
每一样都让她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甚至能看到，如果把这些东西弄回二科那个小角落，她和贺瑾能做出多少新东西，能解决多少以前卡脖子的难题。
她在一捆散发着淡淡桐油味的新油布前停下。
质量真好，厚实，防水，做车棚、做户外遮蔽、甚至做特殊包裹都完美。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光滑的表面。
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个闸门猛地落下。
她想起了，亲爹蹲在吉普车上的旧油布，油布都有口子了。
“闺女，公家的东西，一根线头都金贵。咱不能开那个头，知道吗？”
当时她觉得爹抠门，连块破油布都当宝。
现在，站在这个可以随便拿的仓库里，面对琳琅满目的物资，亲爹那张带着认真和执拗的脸，还有那句话，无比清晰地撞进心里。
“公家的东西，一根线头都金贵。”
“咱不能开那个头。”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股被诱惑撩起的兴奋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让她脸颊发烫的清醒。
她不能拿。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今天她在这里拿了一捆新油布，明天就可能需要一块铝合金板，后天也许就觉得那捆铜线正好有用。
理由总是好找的。
肖师长和李政委不会说什么，甚至会觉得她懂事、只拿了一点。
但这个口子，不能开。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账目清楚，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一旦拿了，她坚持的规矩，她自己划下的那条，就模糊了，软化了。
今天在二师能合理地拿，明天在一师、在二科，会不会也觉得稍微占点便宜没关系？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任何人，包括肖师长、李政委。
尤其是她自己，觉得，她王小小的技术和付出，是需要用公家物资来交换的。
她的价值，不在于能换来多少东西，而在于她做的事本身。
技术是干净的，帮忙是干净的，情分是干净的。
不能让它沾上哪怕一丝交易的嫌疑。
她不可以丢了几个爹的脸。
王小小缓缓收回了手，插回军装口袋。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诱人的物资，目光在仓库门口附近扫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堆着一些替换下来的、边缘破损的旧油布。
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下。
旧油布虽然破了洞，边缘毛糙，但大部分区域还是完好的，防水性仍在。
她挑了好的旧油布。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仓库管理员的小桌前。
管理员是个老师傅，刚才一直好奇地看着这个被首长特批进来的小女兵在仓库里转悠，看她对着一捆新油布发呆，又看她走向那堆废料。
王小小声音平稳，指着自己挑出来的那堆旧料：“友军兄弟，这些我需要。请问怎么结算？我付钱。”
老师傅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那堆破烂，再看看她手里那张有肖师长和李政委签字的条子，有点懵：“这……王小小同志，首长批了条子，这些你直接拿走就行，不用……”
王小小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不，这些是旧料，但也是公家财产。我私人有用处，应该付钱。请您按规定算个价，或者告诉我该付多少。”
老师傅下意识看向陪同王小小过来的李政委的警卫员。
警卫员也懵了，但他反应快，低声道：“我去请示政委。”
王小小就安静地等在门口，手里抱着那几样旧东西，像抱着什么宝贝。
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印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不一会儿，警卫员回来，对老师傅说：“按规矩收费。”
老师傅点了点头：“成，我看看啊，这旧油布按废品折算，给你算最低的残值吧，一共一块二毛钱。”
王小小立刻从随身带的钱袋子里数出一块二毛钱，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谢谢您，麻烦您给我证明。”
老师傅写出证明。
她拿着证明，抱起那堆旧油布和皮革边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怀里的旧油布。
唉！她没拿奖励，她的心好痛呀！那些东西她好想要。
这一切都是几个爹的错。
肖师长和李政委听到警卫员的话，心里同时骂着王德胜，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在陆军，没有用东西。
肖师长在办公室愣了好一会儿，对李政委叹道：“老李，看见没？老王这闺女，嘿！这心性！老子服了！”
李政委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目光深远，这孩子，把这份公私分明，化在了骨头里。
他拿起笔，在那份已经写好的，准备上报的关于此次技术交流与废铁冰爪创新的报告末尾，又添上了一段：
“……尤为可贵的是，王小小同志在任务结束后，面对组织给予的物资奖励，坚持原则，分文不取，仅以象征性价用格购得部分废旧材料，充分体现了一名革命军人后代和青年技术骨干廉洁自律、公私分明的高尚品格。其技术才能与思想觉悟，均值得充分肯定与学习。”
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王小小这个名字，在更高层的某些人眼里，分量将会完全不同。
贺瑾还没有回来，王小小等着他回来再一起吃饭，她在画脚踝坏死骨折助行拐杖。
赵华红的脚踝手术成功一半，失败一半，伸不直，王小小给她做了踝足矫形器，强行让她弯曲行走，现在的她靠着坚强的意志力行走，她属于走一步脚踝如刀割，而用踝足矫形器，脚掌的挤压都是伤。
踝足矫形器优点是走路看上去正常，缺点疼死了
现在这个脚踝坏死骨折助行拐杖，优点不疼，缺点看起来不正常。
这个给赵华红的，这个在家里穿，不太好看，但是绝对方便，脚踝还不会疼。
这个款是她在做简易冰爪想到的。
明天回去，去找她做实验，她马上要去xhs军区了，到那时候，就不方便了。
贺瑾回来，看见他姐在画鬼符。
王小小抬头看着贺瑾：“回来了，去洗个手，吃饭。”
贺瑾好奇问：“姐，你在画什么？”
王小小把固体酒精点燃，把菜加热。
“给华姐做脚踝坏死骨折助行拐杖，模拟人体骨骼做到一个助行器，优点是不疼，缺点她这么骄傲的人估计不会穿出去。”
贺瑾有点担心说：“那怎么办？”
王小小：“忽悠，忽悠她，如果一直穿着踝足矫形器超过8个小时，脚踝会坏事，那就得截肢，她娘一定会让她转业，她的军人生涯就得结束。”
贺瑾忍不住问：“姐，我。这里还有五天结束，你等我一起回去吗？”
王小小摇头：“不等，我先回去。”
贺瑾变成河豚，气鼓鼓的：“好吧，但是我回去后，我们去沈城这一系列地方，就我们两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