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将军有意袒护,可花鞍无动于衷。
皇帝面上无悲无喜,淡淡问了句:“若朕给你兵马,你却没将那努夫尔赤的人头带来,却将朕的子民遗失山林间送命,你又如何?”
花鞍拧眉:“皇上,断然不会如此,那努夫尔赤驻扎在东方,其营西面靠山,又为了易守难攻寻了一处凹地,天黑后相较其他敌营,是最便不可视物之地。”
“臣只要那努夫尔赤的人头来给皇上做脚蹬,今日去,明日还,努夫尔赤部军心大乱,一则会联络其他敌部,我部从中拦截。二则愤恨不平的向我一众复仇,我部早做准备,便成瓮中捉鳖之势。”
方将军:“小子胡言,说的轻巧!你如何能得那努夫尔赤的人头。”
花鞍:“皇上只需给朕十人,不,五人即可,臣一定保证这五人性命无忧,全须全尾的回来。连战马都不会有失!”
方将军:“皇上!万万不可,这小子去送死不说,事先惊扰了部署,引得对方硬攻,又是莫大伤亡。”
花鞍一咬牙:“求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若无努夫尔赤项上人头,花鞍情愿受刑。”
方将军大怒:“你的命算得了什么!”
皇帝眼神如虎,盯着花鞍:“朕给你这次机会,但你若是失败?”
方将军:“皇上!万万不可!”
眼下与蛮族的战事,已经到了疲态,连连败仗,军心摇动,多少人都认定了要死。
如果花鞍能做到所说的,对三军蒋帅一个有力的激励,胜利在望也未成不可。
皇帝:“给你五个人,都是御前侍卫,身手不凡。”
花鞍:“皇上,臣不要御前侍卫,臣想从军中挑五个人。”
“你要挑什么?”
花鞍:“陆恒将军在世时,曾带出一部擅长山林作战的军士,又放入各部之中,让他们随军教授如何山林作战。臣想……”
“臣要在这一部之中择人,其一要耐寒力强,不惧寒雪,其二……”
皇帝:“其二是什么?”
花鞍刚想说其二这些人要对努夫尔赤有恨,陆恒将军便是死于努夫尔赤刀上之毒,但凡是陆将军旧部,如何会对努夫尔赤有恨。
花鞍:“……其二,也要有忠君勤王之心。”
……还不如说“要有急于立功之心”呢?
皇帝久违一笑,就当花鞍放了个屁。
传令下去,不肖一刻钟,那旧部便从各营中聚集而来。
皇帝,方将军,花鞍掀帘而出。
花鞍环视一圈,并没有选最高大强壮的,而是选了不少年轻人。
方将军重重叹息一句,再次阻拦:“皇上,依臣之见,实在不可。”
皇帝细细一观,那五个年轻人虽然不见身形高大,但无不肌肉贲张,不输于众。
皇帝:“花鞍,你且讲讲,这是为何?”
花鞍:“臣本愿奇袭,马蹄要裹上厚布掩藏声音,若穿甲衣,则也要用兽皮包裹,防止反光和磕碰声。所有所选之人自当身形敏捷。”
皇帝来了兴致:“你要如何奇袭?”
花鞍:“不过入营擒贼。”
皇帝大笑出声:“朕只给你三人,如何?”
花鞍深思片刻:“足矣。”
努夫尔赤部岗哨诸多,三人倒是足够了,只是加上自己四个人,没人要多戒备些。本就没有和对方起冲突动兵的打算,不在乎人多。
方将军见皇帝听了进去,便也不再劝。
皇帝:“朕给你五个人,速战速决,朕今夜亲自等你捷报。”
……
六人带着火折子烈酒,抱着必死的决心,与花鞍一同上了路。
至努夫尔赤部营外,天已经黑透,从山尖往下望,一众白色营帐最中心,那更高的一个,便是主帅的位置。
各营面前都有一盆炭火,四围垫着火把,每一个方位的值营士兵足有数十,活像一只生动的蛛网,从哪出攻入都要被蛛丝粘上。
花鞍动念。即是砍了努夫尔赤,血腥味也藏不了多久,反而迎来追捕。与其砍了,不如活捉。
但要活捉,更是难上加难。
既然我方轻便,那便将轻骑优势发挥到底。
花鞍深吸一口气,下了第一个吩咐:“走,打猎去。”
“打猎?”五人皆惊惑,方才还做好了冲下去的准备,怎么眼见就要打猎了。
花鞍:“眼下不过酉时刚过,这群人还未全部睡了。”
几人不明所以,对花鞍的吩咐有些怀疑,见将领如此草率惜命,恐怕今日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但是若回去了,又如何给皇帝交代,倒是不如实话实说,还能轻些治罪。
几人在林子里转了两个时辰,待到了子时,才看见有头野猪。
花鞍大喜:“将那野猪擒来!”
五人此刻实在不明白花鞍要做什么,难道是看了眼努夫尔赤部敌营,被吓破了胆,要好好吃一段烤猪肉,明日再回去复命?
见几人无动于衷,花鞍并未多想,自己下马,上前,为了不发出大动静。接下了缰绳。
那野猪在树下刨坑,花鞍三两下便从身侧的树木爬上去。
山里的树木都一般高大,花鞍上了树,一跃再跃。便坐到了那只野猪所在的树上面。紧了紧手中缰绳,一跃而下,先将野猪嘴捆着了。
野猪未嚎叫一声,便被花鞍紧紧缚住。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问到:“花将军!你这是作何?我们来这地方,难道就是为了打猎吗?”
花鞍一笑:“现在一更天,将这野猪,扔进努夫尔赤营中,如何?”
五人中一小子忽然悄声惊呼:“噢!绕的他们睡梦中惊起,却发现是只野猪。再睡过去,待过几个时辰……”
另一人:“你当蛮族是傻子吗?曾么可能不会怀疑野猪是人为?”
花鞍又一笑:“不是要惊扰他们,是要让他们也偷偷的,若你看见一只野猪被困在丛林间逃脱不了,无需捕猎,只需要放上一把火,便可得美味佳肴,你当如何?”
小子:“这野猪肉又硬,不好吃!”
花鞍:“蛮族长于山林深雪间,与我们口味不同。”
努夫尔赤营地四周无遮无挡,唯一的做遮挡的便是那群到处巡逻的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