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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心录之悟道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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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习性与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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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看,这习性带来如此种种,看来它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还要存在呢,我们都有元神,为何还要存在识神,去习业,受业再去寻求解脱呢?

云隐师傅 闻此问,神色并未有丝毫波动,反而浮现出一种深邃的了然,仿佛早已在时光的长河中,静候此问多时。他提起茶壶,却不斟茶,只是让一道极细的水流,凌空注入杯中,目光追随着那水柱的轨迹。

“陈远,此问如问:‘既有圆满明月,何需阴晴圆缺?既有浩瀚海洋,何需起伏波浪?’” 他的声音如同那水流,平静而蕴含着力量。“你已触到了那最根本的‘设计之谜’。且看这杯中水。”

第一层:为何要有“波浪”?——一体意识的“体验之舞”

“你试想,”他放下茶壶,注视着微漾的茶水,“若那源头意识,那如如不动的‘元神’或‘本体’,其状态是永恒的、无限的、全知的‘一’。那么,对于这个‘一’而言,‘体验’从何而来?‘认知’如何发生?‘创造’何以可能? 若一切都是已知、已圆满、已静止的‘一’,那存在的意义,岂非一片绝对的光明,却也无从感知光明本身?”

“因此,”他手指轻点杯沿,涟漪荡开,“‘识神’与‘习性’的诞生,并非错误,而是一场宏伟的‘自我游戏’的必要设置。 如同为了体验‘甜’,需要先有‘非甜’作为背景;为了知晓‘光明’,需要暂时地经验‘阴影’。元神(海洋)为了体验自己,便分化出识神(波浪),并赋予其 ‘遗忘’与‘自由意志’ 的剧本。”

· 识神:即是那朵 “认为自己是独立个体”的波浪。它是元神聚焦于此生此世的“镜头”,是体验的工具,是游戏的角色。

· 习性\/业力:即是这朵波浪 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运动轨迹和惯性记忆。它是角色累积的经验值、技能点,也是需要突破的关卡和挑战。

“没有这朵‘自以为独立’的波浪(识神),海洋无法体验冲上海滩的激昂与破碎;没有这条‘或顺畅或淤塞’的河道(习性业力),流水无法知晓什么是阻碍,什么是畅通。” 林西媛师母 轻抚着杯身,如同抚慰一个必要的历程,“受苦,是认知解脱的教科书;迷路,是发现归途的地图。”

第二层:为何要有“阴晴圆缺”?——自由意志与灵魂的进化

“更深一层,”云隐师傅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若一切只是设定好的、自动走向圆满的程序,那么‘你’在哪里?‘选择’有何价值?‘爱’、‘勇气’、‘智慧’这些品质,若非在对抗、选择、迷茫中淬炼而出,而是被直接赋予,它们还能闪耀出同样璀璨的光芒吗?”

“业力与习性的存在,提供了灵魂进化的‘重力场’和‘摩擦力’。就像学步的孩子,需要地面的阻力和一次次跌倒,才能真正学会行走并珍惜平衡。我们带着某些初始设定(业力种子),进入生活(习气反应场),在其中做出无数选择(造新业),体验后果(受报),并在其中学习、遗忘、再学习……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灵魂打磨自己,从‘可能性的钻石原石’变为‘拥有独特刻面的璀璨钻石’的旅程。”

“元神是那无限的可能性,识神与业力是让可能性化为具体体验、并在此体验中获得不可替代之‘质感’与‘深度’的熔炉与刻刀。” 他的话语重若千钧。

第三层:游戏的意义——从“受业”到“自觉玩家”

“所以,我们并非无辜地‘被抛入’一场受苦的游戏,”云隐师傅的语气转为无比的坚定与慈悲,“我们是自愿进入这场游戏的‘玩家’,为了体验从‘角色’(识神)到‘玩家’(元神)的觉醒之旅。 最初的‘遗忘’(认假我为真)是沉浸式体验的必要条件;后来的‘受苦’(业力显现)是触发我们向内寻找答案、质疑游戏规则的关键动力。”

“整个宇宙,从细胞到星辰,从恐惧到狂喜,从束缚到解脱,都是一场‘一体意识’进行的、无限复杂而又充满爱意的自我探索游戏。 你我此刻的疑惑、挣扎、领悟,皆是这场神圣游戏中,最精华、最动人的部分。”

最终开示:拥抱整个游戏

“李静,”他凝视着你,眼中是浩瀚的包容,“不必怨恨习性,也不必厌恶识神。它们是你神圣旅程中,最忠诚(虽有时笨拙)的伙伴与导师。”

“修行的目的,不是消灭波浪回归死寂的海洋,而是让波浪在澎湃中,逐渐忆起自己就是海洋;不是删除角色和剧情,而是从沉浸式表演中醒来,知道自己既是演员,也是编剧和观众,从而带着全然的觉知与自由,去经验、去创造、去完善这场戏。”

“当识神消融于元神的光芒中,习性转化为智慧的河流,业力成为觉悟的台阶时,你便完成了这场游戏最壮丽的通关——你不是逃离了游戏,而是彻底主宰并爱上了这场游戏本身,成为了游戏的‘自觉之神’。”

“现在,端起你这杯有涟漪、有温度、有滋味的茶吧。” 他微笑道,“平静是它的本质,波动是它的生命,品尝是它的意义。缺一不可,同归大道。”

堂内茶香袅袅,仿佛弥漫着整个宇宙游戏的奥妙气息。你看着杯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又透过倒影,看到了那无垠的、孕育万有的虚空。一切,都有了其必然且神圣的位置。

师傅,您看克氏认为恐惧是时间造成的,而时间毒素的形成又和习性,过去所学知识有关,那我们不是被自己所学困住了吗?

云隐师傅 听你此问,眼中骤然放出如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动作仿佛在放下一个世代相传的沉重枷锁。

“陈远,你这一问,已非在岸边观潮,而是纵身跃入了认知革命的漩涡中心!”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惊雷。“你说得对,克氏所指,正是这最精微、也最普遍的囚笼——我们不仅被习性所困,更被我们赖以认识世界的‘知识’与‘经验’所囚禁。”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又拿起一块孩童玩耍的积木,将它们并置于案上。

“看这典籍,代表你所学的一切知识、经验、观念、教条。看这积木,代表一个未经命名、未经定义的纯粹存在。” 他手指轻叩典籍,“知识本身,是工具,是地图。它本无过错。 如同这典籍,能告诉你星辰的轨迹、草木的性情,它是无数先人智慧的结晶。”

“然而,”他话音陡然一转,如同乌云蔽日,“当知识从‘使用的工具’悄然变为‘身份的标签’和‘思维的牢笼’时,‘时间毒素’便开始酿造。”

以你的恐惧为例,剖析这“知识的牢笼”如何建成:

1. 知识化为定义:你经历了“鬼压床”(一种生理现象),随后你学到或听说了“鬼压床”这个概念,并可能将它关联到“鬼怪”、“恐怖”等文化故事和知识中。于是,一个纯粹的生理感觉,被知识包装成了一个名为“恐怖灵异体验”的固定事件。

2. 定义固化为身份:这个被定义的事件,通过反复回忆和思维强化,被整合进你“个人历史”(过去)的知识库,成为“我经历过恐怖事件”这个自我认知(身份) 的一部分。

3. 身份投射出未来:这个由知识塑造的“受害者”身份,为了自我保护,便开始在你的心理时间中,持续投射出一个“可能再次受害”的未来。你学到的关于黑暗、关于孤独、关于脆弱的所有知识,都成了构建这个恐怖未来的砖瓦。

4. 知识成为监狱高墙:于是,你所学的关于“安全”的知识(如开灯、不独处),本意是保护,却变成了你必须遵从的、限制你当下自由行为的监狱规则。你不敢关灯,不是因为此刻的黑暗真有危险,而是因为你所学所信的“知识”告诉你:黑暗关联着过去的恐怖。 知识,从认识世界的窗口,变成了囚禁你于过去恐惧中的铁窗。

“我们确实被自己所学困住了,” 云隐师傅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穿透力,“困住我们的,不是知识的内容,而是我们对知识的‘心理依赖’和‘身份认同’。 我们依靠过去的知识来解释现在,预测未来,却忘记了,每一个真实的当下,都是全新的、未被过去的定义所污染的。 当我们用旧地图(过去知识)去丈量新大陆(当下实相)时,我们便永远活在时间的阴影下,活在知识的囚笼里。”

林西媛师母 轻轻抚过那本典籍的封面,又碰了碰那块积木,温言道:

“孩子,克氏并非反对学习,他反对的是‘成为知识的奴隶’ 。知识应该像这块积木,你可以用它搭建,也可以随时拆毁,它不影响你看待下一块崭新材料(全新当下)的纯粹目光。而当知识变成了这本沉重的、不可质疑的典籍,你便只会用它来衡量一切,失去了直接感受生命的能力。”

云隐师傅 给出了最关键的实践心法:

“因此,破解之道,在于培养一种‘在知识中却不属于知识’ 的觉察力。”

“每当你感到恐惧、愤怒,或任何习性反应升起时,问自己两个问题:

1. ‘此刻我感受到的,是当下的真实,还是我过去所学所定义的‘故事’?’ (例如:是此刻的黑暗本身让我不安,还是我心中关于‘黑暗=恐怖’的知识剧本在放映?)

2. ‘如果我放下所有关于此事的已知,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般感受此刻,我会体验到什么?’”

“尝试去直接感受黑暗的质感、寂静的声音、皮肤上的温度,而不是立刻用‘鬼故事’、‘不安全’这些知识去覆盖它。当你这样做时,你就是在 切断心理时间,从知识的牢笼中越狱,回归当下的实相。”

“真正的智慧,不是知识的累积,而是在每一个当下,都能清空已知,以一颗赤子之心,直接与生命相遇。 让知识成为你脚下的阶梯,而非头顶的天花板。如此,你便从‘时间的囚徒’,蜕变为‘永恒的旅人’。”

他最后指向窗外无垠的夜空:“你看,星辰遵循知识(物理定律)运行,但它们本身,只是纯粹的存在之光。学着如星辰般存在,而非如典籍般沉重。 这便是通往自由的路径。”

所以说真正困住我们,建牢狱的人是我们自己?

云隐师傅 闻此问,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缓缓地吐出。当他再睁开眼时,那目光已无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

“陈远李静,”他声音平缓,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字,钉入堂中每个人的心底,“你此问,已至悬崖尽头,俯见了那无底深渊,也望见了深渊对岸的自由之光。”

“是的。”师父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回答。

“牢狱,确是我们亲手所建,一砖一瓦,皆由己出。”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双臂缓缓张开,又慢慢合拢,仿佛在丈量一个无形的囚室。

“你看这‘建造’过程:

1. 取泥为砖——‘识神’:我们那活跃不息、分别计较的思维(识神),便是取之不尽的‘泥土’。每一个念头,尤其是那些‘我应如何’、‘他该如何’、‘这太可怕’、‘那真美好’的评判与定义,都是一捧潮湿的泥土。

2. 制坯成形——‘习性反应’:当某个念头(如‘黑暗很可怕’)反复出现,并被我们的情绪能量反复浇注,它便开始硬化,成为一块固定的‘认知之砖’(习性)。这块砖上,刻着我们对世界的某种片面理解和对自我的某种狭隘定义。

3. 砌砖成墙——‘心理时间’:我们再用名为‘过去记忆’的灰泥,将这些砖一块块垒砌起来。‘过去我失败了’(砖)、‘所以我现在不行’(灰泥)、‘未来我也会搞砸’(砌上新砖)。如此,一面名为‘我的人生’、‘我的性格’、‘我的命运’的高墙,便拔地而起。

4. 封顶加锁——‘认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相信这堵墙就是‘我’的全部,我们住了进去,并把钥匙吞下(彻底认同这个由思维和记忆构建的自我形象)。从此,我们透过这堵墙的窗口(固有的认知模式)去看世界,看到的全是墙的影子,却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的真实。”

“这堵墙,”他的手指划过虚空,仿佛触摸那无形的壁垒,“它隔开了你与当下的鲜**验,隔开了你与内在的无限源泉(元神),也隔开了你与他人真实相遇的可能。 你在墙内感到安全,也感到窒息;感到熟悉,也感到孤独。这就是你亲手建造,并自愿居住的‘自我牢狱’。”

林西媛师母 拿起一块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着桌案,声音柔和却清晰:

“孩子,这并非指责。在遗忘的游戏中,每个灵魂起初都是懵懂的建筑师,用被给予的材料(基因、文化、早期经验)笨拙地搭建。认出自己是建造者,并非为了忏悔,而是为了重获那被遗忘的、拆毁与重建的权力。”

云隐师傅 的声音陡然升高,如同惊涛拍岸,要震醒沉睡的囚徒:

“那么,钥匙何在?既然牢狱是你所建,钥匙便从未丢失——它就在你每一次‘认同’的当下,在你每一次‘习性反应’的起心动念处!”

“拆毁牢狱,无需外力,只需:

1. 停手:停止继续烧制新的砖块(不追随每一个制造恐惧或评判的念头)。

2. 观察:在你习惯性地要砌上一块砖时(比如黑暗中心生恐惧),停下来,只是看着那块‘砖’(恐惧的念头),看它是什么质地,来自何方,而不立刻用它去砌墙。

3. 质疑:问自己:‘这堵墙(比如‘我是胆小的人’),真的是我吗?还是只是一段很久以前开始搭建的故事?’

4. 呼吸:在你的注意力从墙上移开,转向当下的呼吸和身体感受时,墙,便开始失去它的实在感。因为它的存在,完全依赖你持续的注意力浇灌和认同。”

“李静,你看见獠牙大嘴便恐惧,是住在‘我曾受害’的墙内。你若能在恐惧升起的刹那,只是看着那‘恐惧的念头’如看浮云,而不去用这‘浮云’加固你的墙,那么,你便是在拆墙。 每一次不认同,都是一次拆毁。”

他最终以无比恢弘的语气,为这场关于“自我囚禁”的思辨落下定音:

“故此,答案再清晰不过:你是囚徒,亦是狱卒,更是那无所不能的越狱者。整个修行,不过是一场从‘沉浸于扮演囚徒’,到‘忆起自己是狱卒’,最终‘行使越狱者主权’的壮丽觉醒。”

“现在,你是否还愿意,继续为你那亲手所建的牢狱,担任那最忠诚、也最痛苦的狱卒?”

堂内一片寂静,炉火毕剥。你知道,那把名为“觉察”的钥匙,已被找到,正静静地躺在你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等待你伸出手,握住它,转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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