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绛帐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4章 醉意袭人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乾元帝终究是上了年岁,虽然今夜精神被诸多惊世之言不断刺激,但更深露重,连续多日的操劳加上此刻的思虑过甚,疲惫感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轻轻揉了揉额角,对青罗道:“丫头,趣谈听了不少,老夫也该歇歇了。这庄子里的晚风,吹得久了,骨头也发僵。”

青罗闻言,立刻起身,收敛了方才的肆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阿郎慢走,好生歇息。改日若得闲,我再与您说些别的趣事。”

乾元帝“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台下那些依旧精神奕奕的星卫们,最后落在纪怀廉身上:“永王殿下,送老夫过去。”

“是。” 纪怀廉应声,上前一步,准备搀扶。

乾元帝却摆了摆手,自己稳步朝客院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来时略显沉重。

纪怀廉连忙跟上,落后半步,恭敬相随。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庄子深处的灯影与夜色中,台上台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悄悄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钱阿郎确切身份,但永王殿下和靖远侯都恭敬以待的态度,足以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拘谨。

此刻压力一松,气氛立刻如开闸洪水般活跃起来。

“教练!教练!” 星十八率先蹦起来,兴奋地喊道,“那位老先生可算走啦!快,再给我们讲点好玩的!方才那些‘东风’、‘长征’听着太吓人了,有没有那种……特别逗的?像之前‘抢马扎’那样的!”

“对对对!教练,讲点好笑的!” 其他少年也纷纷起哄,他们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被青罗之前那些离奇趣事勾得心痒难耐,此刻只想听更多轻松有趣的。

青罗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兴奋、充满求知欲的脸,又瞥了一眼身边尚未离去的谢庆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行啊!” 她一拍大腿,脸上重新绽开灿烂又带点坏心的笑容,冲台下招招手,“光听多没意思!来来来,都上来!围成一圈,咱们边喝边聊,我给你们讲点民间笑话和好玩段子!再去取些酒水点心来!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星卫和墨卫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地看向台上的谢庆遥。

毕竟王爷陪着贵客离开了,靖远侯还在,且教练这架势,是要“聚众夜饮、笑闹达旦”?

谢庆遥看着青罗那双亮晶晶的、闪烁着恶作剧般光芒的眼睛,心中轻叹一声,知道她今日还未尽兴,是打定主意要闹腾了。

他微微颔首,对台下道:“无妨,今日特殊,既无外客,大家可随意些,但切记不可过量,亦不可过于喧哗惊扰了庄子内外。”

有了靖远侯的首肯,众人再无顾忌,轰然应好,如同猴儿般争先恐后地跃上戏台。

这戏台本就宽敞,几十人围坐一圈,倒也并不拥挤。星卫们很快搬来了更多的矮凳、酒坛和简单的干果点心。

青罗被众人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捧月。

她盘腿坐下,毫不客气地拍开一坛新酒的泥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给靠近的几人斟上,豪爽道:“来来来,都满上!今夜咱们不讲大道理,只讲笑破肚皮的!就从咱们今晚演过的魔童降世开始!”

一听这个,众人眼睛更亮了,纷纷竖起耳朵。

“戏里演了哪吒反抗天命,高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威风吧?” 青罗问。

“威风!” 众人齐声应和,想起那场面依旧心潮澎湃。

“但哪吒可不止这一面!” 青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哪吒还编了好多好玩的戏外话和小调,没在台上演出来,可有意思了!”

“教练快说快唱!” 少年们急不可耐。

青罗清了清嗓子,先摆了个搞怪中带着点怂的姿势,然后用一种俚俗诙谐、近乎打油诗的调子唱道: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得我浑身掉渣渣!

突破天劫我笑哈哈,逆天改命我吹喇叭!

我乃哪吒三公子,放荡不羁爱作诗,

双手插兜大步走,曲道也能踩成直!”

这歌词粗朴直白,充满市井趣味,将哪吒面对天劫时那点“怂”和突破后的嘚瑟、以及平日混不吝的劲儿表现得活灵活现,与戏台上悲壮激昂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噗——哈哈哈!” “浑身掉渣渣!吹喇叭!哪吒还爱作诗?” “双手插兜大步走!教练,这调子好玩!再来一遍!” 少年们笑得前仰后合,拍手跺脚,觉得这比那些文绉绉的诗词有趣多了,纷纷跟着学唱起来,戏台上顿时响起一片荒腔走板但欢乐无比的合唱。

青罗自己也笑得眉眼弯弯,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道:“还有呢,戏里哪吒和敖丙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了好朋友。趣谈里就说,哪吒后来常去找敖丙玩,对着龙宫感叹:‘老敖,你这水晶宫瞧着亮堂,就是潮气重了点,住久了会不会得风湿?’ 敖丙则回他:‘总比你那陈塘关,三天两头被百姓扔臭鸡蛋强。’”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调侃,让少年们更是乐不可支,仿佛看到了两个绝世少年英雄私下里拌嘴逗趣的平凡一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青罗越说越兴起,将后世那些对经典故事的幽默解读,用更贴近此时语境的方式娓娓道来。

她也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酒。

头晕目眩是真的,脸颊滚烫也是真的,但精神却在一种奇异的亢奋中支撑着。

她似乎想用这极致的喧闹和逐渐浓厚的醉意,冲刷掉心头所有纷乱的思绪。

白日暗巷里的退缩,与纪怀廉之间那理不清、剪不断的纠葛……都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中变得模糊。

谢庆遥看着她越发红艳的脸颊、越来越飘忽却强撑活跃的眼神,以及那带着一群半大少年群魔乱舞学唱俚俗小调的场面,眉头不禁微蹙。

在她又一次伸手去够酒坛,身体却明显晃了一下险些歪倒时,他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同时轻轻按住了酒坛边缘。

“你今日已喝了太多,不能再喝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还有一丝无奈。

他着实惊讶于她今日的酒量,但更清楚过量伤身的道理。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呼吸间酒气浓重,显然是强弩之末。

青罗正带着众人唱完一句逆天改命我吹喇叭,冷不丁被扶住,有些茫然地转头,对上了谢庆遥写满担忧的眸子。

那目光太过清澈专注,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被他扶着的手臂传来稳定而令人安心的力道。

若是……若是与他在一处,自己定是会开心的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