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的床榻上,纪怀廉霸道而蛮横的吻与梦中年轻帝王的吻一同狠狠落下。
这个整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女人,他便知道,什么不需与男人在一起便能生子,什么去父留子,什么孩子们没有爹,喊她的闺中好友为父皇!枉他竟真信了她的胡说八道!
她说给孩子的那些话,她与帝王间的情深意笃,享受着寻常夫妻般的甜蜜与亲昵,甚至带着寻常人家没有的、帝后之间独特的霸道与纵容。
在她一句又一句的话里,让他勾勒出了那梦境的点点滴滴。
她在梦里,对着另一个男人,诉说着他梦寐以求的深情与占有。
那些柔软的情话,那些主动的亲吻,那些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恋……都是对着梦里那个“他”。
而现实中的他,只能像个可悲的窃听者,躺在她的身旁,听着她在梦中与另一个男子的缱绻缠绵,听着她用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唤那人为“我的男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尖锐的妒忌混合着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原来,她不是不会说情话,她只是从不与他说;不是不会撒娇依赖,只是不与他撒娇;不是不会主动亲近,只是不与他亲近!
“满脑子都是你……在外头,连觉都睡不安稳,只有在你怀里,才能好眠。”
“如今在外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还不够想你吗?”
“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哄,难道让别的女人来哄吗?”
“谁要敢欺负我男人,我定是要打得他满地找牙的!……我的男人,只有我才能欺负!”
那一字字温柔的思念,那一句句护夫的霸道,梦里那个男人,得到了她全然的认可与信赖,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她与梦中帝王的亲密调笑、她主动的亲吻、不安分的小动作,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滚烫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口,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的呼吸在他的亲吻下,变得时而急促时而绵长,身体偶尔会有细微的、颤栗的动作,脸上的红晕一直未褪,甚至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纪怀廉的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额角青筋微跳,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燥热与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妒火。他告诉自己,不能趁她醉梦失控。
他的自制力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嫉妒像毒蛇啃噬心脏,而那份梦中流露出的、深如海洋的深情与承诺,又像最诱人的罂粟,让他沉沦,让他疯狂地想要据为己有。
他猛地离开她的双唇,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不再让她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他想要她,想得快发疯了……但他要的是清醒的她,是心甘情愿、眼里心里只有他的那个她。
他不要她在梦境中,将他当成另一个男人,他不屑于此,也不愿以此自欺!
他忽然便明白了她的决绝!
他不愿意她把自己错当成别的男人,所以,她亦不愿他将她当成另一人!宁可拒绝,也不要错认!
“此后生生世世,无论我身在何处,魂归何方……只要你需要我,只要你思念我——纵隔山海,纵越幽冥,我定会循着你的思念,重回你身旁。”
不管她此生因何而来,为何入梦,与谁许下来世之约。
他都只要她!要她此生,只为他而来!要她往后生生世世,只与他相思缠绵!
这念头如同最炽烈的誓言,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梦中,满室的旖旎犹未散去,已经全身无力的女人瘫软在男人的怀中,轻声笑着,语气中带着试探与一丝玩笑:“你这般难侍候……我为你纳几个妃子,如何?免得你总说我抛下你。”
年轻的帝王立刻警惕,断然拒绝:“不要!”
“你不纳妃,别说朝堂上的一众官员,便是百姓都说你惧内呢!”青罗调侃。
“惧内又如何?”帝王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得意,“他们家中妻妾那么多,可没朕的日子过得舒心。”
青罗笑着点着他的胸膛,揭他老底:“你说你怎这般坏?谁提一次选妃,你便给人家赏两个美人去?闹得别人后宅都要闹翻了,连六十多岁的几个老臣你都不放过,还要接连赏两回十八岁的美人?你也不怕把他们给折了?老夫人们来找我哭诉好几回了!”
倚在床榻边的纪怀廉听到这笑语从她口中道来,不由怔了怔,赏美人?这事,怎做得如此……深得他心?
梦里年轻的帝王大笑,理直气壮道:“那不是我家青青先做的坏事吗?我也只是学你的啊!谁让这些人整日要管朕的后宅?活该!”
青罗叫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册立太子那会,父皇说要为你选侧妃,第二日你便悄悄送了两个十八岁的美人到父皇的跟前,他都快六十了,你也做得出来!你还敢说是学我?”
榻边的纪怀廉差点呛住!
那梦里的男人竟如此……混不吝?连父皇都敢捉弄?这胆大妄为、不顾礼法的做法,为何竟让他觉得……与她平日那些出格之举,有种奇异的契合感?仿佛那样的男人,才是能真正理解并纵容她所有离经叛道的人。
年轻的帝王怎肯承认,道:“那也是你说大夏的事说多了,我才用上的法子。套着麻袋来打,不就是你先干出来的事?”
青罗撇撇嘴,冷哼一声:“套着麻袋打是我先干出来的没错,可我教你去打父皇身边的人了吗?你拿父皇没办法,把大太监揍得鼻青脸肿给谁看?打狗也得看主人!如今怕没有你不敢干的事了!”
帝王忙摇了摇头,语气忽而变得正经而深情:“有一事我便不敢干!我不敢纳妃!”
青罗似乎愣了一下,才道:“我未说过你不要纳妃!”
年轻的帝王眸中情意满满,斩钉截铁:“我们一家人里不需有其他人。”
青罗揪揪他高挺的鼻梁,语气带着探究:“你是不是担心选了妃,别人生下孩儿,会对三个星有威胁?无妨!若是纳了妃生了孩子,我便带着三个星出去看万里江山,他们威胁不到我的孩儿,这皇位,谁要谁拿去,我还不想让星一去继承,累得慌!”
男人立刻不依,语气坚决:“你死了这份心,要去看万里江山也是我陪你一起去看。赶紧让星一理政,我也要出去游历。”
青罗气不打一处来,用手狠狠戳着他的额头:“你还有脸说?星一六岁时,你便让他去御书房听政?有你这般丧心病狂的爹吗?便算他天生聪慧,已知典籍与律法,可他今日才刚刚七岁!”
满心郁郁的纪怀廉听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