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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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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又要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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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启明学堂出来,青罗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物外的状态。

那句“你凭什么打我媳妇”像一道惊雷,把她脑中所有思绪都炸得七零八落。

她浑浑噩噩地被纪怀廉牵着,在学堂各课室转了一圈,看着孩子们读书、写字、嬉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直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依然呆呆坐着,目光发直。

纪怀廉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泛起笑意。

他忽然倾身向前,在她唇畔轻轻啄了一下。

青罗猛地一颤,像是被火烫到般往后缩:“你……你又……”

“回神了?”纪怀廉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重新聚焦的光芒,“看来这法子比喊你几声管用。”

“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青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挥拳。

纪怀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握在掌心,笑道:“你都失了魂了,为夫只能试试能不能把你的魂召回来。”

“你可闭嘴吧!”青罗气得脸颊发红,“再这般说话,我还怎么与你说下去?”

见她脸都气红了,他不再逗她:“好了,不闹了。昨晚在侯府,都商量了何事?”

青罗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她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正色道:“与阿遥……”

“叫侯爷!”他明晃晃地不悦两个字写在脸上。

青罗无语半刻,才又道:“与侯爷谈了武备学堂一事。”

纪怀廉目光微凝:“武备学堂?”

“嗯。”青罗点头,“陛下既擢升他为左金吾卫中郎将,兼领京中子弟武艺教习,这是个机会。”

她将昨夜与谢庆遥的商议简略道来:“在京中建一个‘京畿武备学堂’。初期只收勋贵子弟,授武艺、兵法、军械三科。将来若成,或可逐步开放给平民中武艺出众者。”

纪怀廉听得专注:“武艺、兵法好说,军械科……教什么?”

青罗未作声,纪怀廉忽地想到可能涉及火器,便也收了声。

“侯爷说,每季在学堂设‘演武场’,组织学员模拟对战。优胜者的战术心得、器械使用反馈,都可送回军器监,促进改良。”

纪怀廉越听神色越凝重。

“此事……”他缓缓道,“侯爷打算如何推进?”

“先拟章程,与兵部尚书霍通、军器监令蒋伯炎商议。”青罗道,“待时机成熟,再奏报陛下。”

言谈间,马车很快到了永王府。

回到听风院书房,屏退左右,青罗才将隐观的事细细说来。

“昨日我去了终南山。”她压低声音,“掌心雷已改进到第三版,威力增了三成,重量减了两成。还做出了炸药包的雏形,试过两回,能炸塌丈许宽的土墙。”

纪怀廉神色凝重:“可有风险?”

“试验都在后山荒谷,防护也周全。”青罗顿了顿,“只是……侯爷那日说,陛下准了在军器监下设火药研制司。他想将赵师傅这些匠人都召入朝廷。”

纪怀廉并不意外:“这是好事。匠人有了正经身份,研制也能更快。那些跟学的星卫呢?”

“都让跟着赵师傅去。”青罗道,“以徒弟名义进去,将来也有个出路。只是……”

她抬眼看向纪怀廉:“匠人们若都走了,隐观便空了。我已做好的那些火器——掌心雷一百枚,炸药包五个——该存在何处才安全?”

纪怀廉沉吟片刻:“留在隐观不妥,那儿虽隐蔽,但毕竟是道观,若有香客误入……带回王府更不行,人多眼杂。”

他想了想:“我在京郊有处庄子,是母后早年赐的,平日里只几个老仆守着。庄内有地窖,干燥隐蔽。东西可先存在那儿,钥匙你保管。”

青罗松了口气:“好。”

解决了火器存放之事,她又想起一事:“对了,侯爷还提了武备学堂与军器监联动之策。新研制的火器可在学堂试教,学员反馈又能促进改良……”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纪怀廉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怎么了?”她停下话头。

纪怀廉静静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你将诸事安排得如此妥当——匠人有去处,火器有归处,武备学堂有谋划,连赈灾之策都替我想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是准备去哪里?”

青罗心中一紧,脸上却强作镇定:“什么去哪里?”

“青青,”纪怀廉的声音低沉下来,“是否每次我与你说我们之间的事,你便想躲?”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上回我说要迎你为正妃,你便不告而别,宁可去北境冒险!那日我才与你剖白一番,你这又是准备躲到何处去?是要躲上一月、两月,还是躲一辈子?”

被拆穿得七零八落的人,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躲避的。

她强作镇定,甚至扯出一丝笑:“我为何要躲?只是又想到了一个赚银子的法子。”

她脑子飞快转动,脱口而出:“我准备把萧锦城那几人带出去游历一番——让他们每人交二百两游历费,我带他们去见识见识民间疾苦、市井百态。”

纪怀廉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中那点猜测已然坐实。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总有一百种理由推开他,躲开他。

“青青,”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就这么不愿……与我在一起吗?”

青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不是不愿。

是不敢!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未来,便想躲得远远的。

若能如后世一般,只谈一场风花雪月,合则聚,不合则散,那她也乐意。

可这是大奉,一个侍妾已是万般不自由!

“你告诉我,”纪怀廉俯身,与她平视,“若只是游历,那我便不允你去。此去扬州路途遥远,一去便是数月不见你,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黯然:“我已将心思说得明明白白,偏你还是要躲。我心中着实无力,却又不愿拘着你。”

青罗看着他眼中的失落与隐痛,心头像被什么揪紧了。

她确也是想躲一躲,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已经快陷在他的温柔里出不来了,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好事。

另有一事,本也想去扬州试试,若可行再与他说。可见他这般黯然的样子,那些准备好的搪塞之词,竟一句也说不下去了。

沉默良久,她终于轻声道:“不是躲你。”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若旱情真如我所料,灾民聚众等救济,终非长久之计。”

纪怀廉神色一凝。

“大夏有一种思路,叫‘以工代赈’。”青罗缓缓道,“与其让青壮灾民闲聚生事,不如将他们组织起来,去修路。”

她在桌上比划着:“修去往战场必经之路。从扬州往徐州,扩修陆路通道。以赈灾粮为酬劳,灾民有活干、有饭吃,朝廷得实利、固边防。一举数得。”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我想回扬州,是因那儿是我根基所在。我这一路带他们游历,边走边测量记录沿途的道路可否拓宽、能否改近道等数据,若能以游历子弟家族势力,去说服当地府衙修建一段路,便有可行之依据了。”

纪怀廉怔怔听着,心中波澜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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